第315章 军营门前的风波

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

“哎呦!长官!

您看您……咋还打人呢!”

孙二狗抱着“被砸”的手臂,脸上的痛苦和委屈简直要溢出来了,

身体却像泥鳅一样灵活地挡在徐天亮身前,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误会!

这都是误会啊长官!”

他的身后,郑三炮、赵大虎等人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拉架劝解,

实际上却巧妙地形成了一道人墙,将钱少尉和他那几个卫兵隐隐隔开、包围起来。

“嘭!”

“啪!”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

哨兵的呵斥声、士兵们的“劝解”声交织在一起,

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立刻爆炸。

“反了!都反了!”

钱少尉捂着剧痛的肋下,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颜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简直像变色龙一样。

刚才的那副倨傲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狼狈和狂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天空,

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疼痛,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冲撞哨兵!

意图抢关!

给我听好了!

再敢动一下,格杀勿论!

把那个姓徐的!

还有那个死老头!

连人带车,全给老子扣……”

“砰!”

突然,一声刺耳、低沉且仿佛就在耳边炸裂的汽车喇叭声,

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无情地掐断了钱少尉的咆哮!

这声音如此突兀,以至于在场的每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紧接着,两道刺目的雪亮车灯如同一对利剑,划破了基地大门外的沉沉暮色和混乱的人群。

在这片光芒的照耀下,一辆沾满泥泞的美式吉普车如同钢铁巨兽一般,

带着引擎的怒吼和刺鼻的汽油味,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光柱的边缘。

车轮卷起的泥点如雨点般四散飞溅,甚至溅到了几个哨兵的裤腿上。

然而,这些哨兵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不敢动弹。

“嘭”的一声,吉普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低沉、沙哑且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格杀勿论?

钱少尉,好大的威风啊!”

这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沸水里,瞬间让所有的喧闹都冻结了。

车门打开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黄呢军便服,头上没有戴帽子,露出了剃得发青的头皮。

那是一种长期被阳光遗忘的苍白,宛如冬日里的积雪,冰冷而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与这苍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这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扫过之处,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此人正是外出办事多日、行踪飘忽不定的军统中尉,牛新河。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同样身着军便服的男子,

个头稍高一些,面容冷峻,眼神同样锐利,

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果敢。

此人便是行动队的许保国,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上海话。

牛新河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懒散,却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自信。

他似乎完全没有将眼前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放在眼里,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先是落在了捂着手臂“哎呦”叫唤的孙二狗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冷漠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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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的目光移到了一脸怒容、拳头捏得咯咯响的徐天亮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白家父女身上,

那父女俩在他的注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最后,牛新河的目光停在了脸色煞白、握枪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的钱少尉脸上。

钱少尉感受到了牛新河的注视,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手心里也湿漉漉的,那原本紧握的手枪,此刻竟也有些拿捏不住了。

“牛…牛长官…”

钱少尉显然认识这位煞神,脸上的狂怒瞬间被惊惧取代,

声音都变了调,握枪的手下意识地垂了下来。

牛新河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径直走到驴车前,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一个食盒的盖子。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浓郁诱人的、带着锅气的红烧肉香气猛地窜了出来,

仿佛是被囚禁已久的精灵终于获得了自由,迫不及待地要向世人展示它的魅力。

这股香气与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强大的洪流,

在冰冷的空气中霸道地蔓延开来。

它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人们的嗅觉,让人无法抵挡它的诱惑。

牛新河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诱人的香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仿佛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美妙的味道之中。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他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一般,直直地盯着钱少尉,

声音虽然依旧慢条斯理,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过年的,你竟然拦住人家的喜酒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