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雨林鬼影

怕惊扰了伤员。

关副官听着小周绘声绘色、

带着明显夸张和少年意气的描述,

眼中的茫然和紧张一点点褪去。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看向古之月,

似乎在寻求确认。

古之月那张沾满泥污硝烟、

写满疲惫的脸上,

终于挤出一丝极其微弱、

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声音嘶哑低沉,

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肯定:

“嗯。都过去了。

小周…说得…差不多。”

关副官紧绷的身体,

似乎瞬间松懈了下去,

长长地、

极其微弱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

仿佛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沉重和担忧。

他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似乎想笑,

却又无力,

最终只是缓缓地、

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眉宇间那抹死灰般的绝望,

已然消散。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担忧,

似乎也随着他这口气的呼出,

消散了不少。

老周在旁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露出欣慰的、

带着皱纹的笑容。

就在这气氛稍缓的瞬间——

“哒哒哒——!!!”

前方大约一百多米处,

郑三炮负责警戒的方向,

突然爆发出布伦式轻机枪那特有的、

清脆急促的短点射声!

紧接着是几声三八式步枪的

“砰!砰!”

脆响!

枪声在密闭的雨林中炸开,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惊起无数飞鸟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敌袭!”

古之月瞳孔骤缩,

瞬间抄起M1卡宾枪,

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向,

旁边一棵巨大的格树板根后面!

“日他先人!

有埋伏!”

郑三炮的怒吼声随即传来,

带着浓重的河南腔和一丝惊怒!

透过枝叶缝隙,

古之月看到郑三炮,

正依托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

手中的布伦机枪枪口喷吐着火焰!

就在他前方几十米的一片浓密蕨类植物丛中,

一个穿着深色筒裙、

裹着土布头巾、

脸上涂抹着绿色汁液的矮小身影,

猛地从藏身处栽倒出来,

胸口爆开几朵血花,

手中的老式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脱手飞出。

“中咧!”

郑三炮骂了一句,

立刻拉动枪栓,

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但就在郑三炮开枪的同时,

另外几个方向,

几个同样打扮、

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已经从藏身的树后、

藤蔓下、

落叶堆里猛地窜出!

他们没有选择硬拼,

而是像受惊的猴子,

动作敏捷得惊人!

手脚并用,

连滚带爬,

借助着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植被掩护,

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亡命逃窜!

身影在扭曲的树干

和垂落的藤蔓间几个闪烁,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被惊扰的枝叶还在微微晃动!

“追!”

小主,

郑三炮怒吼一声,

带着两个警卫兵就冲了出去!

古之月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打法了!

这绝不是死战,

是骚扰!

是拖延!

他立刻对着通讯兵小吴低吼:

“快!

联系徐天亮和孙二狗!

按原计划!

堵住他们后路!”

郑三炮追出去不到一百米,

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眼前是更加茂密、

藤蔓和荆棘交织得如同绿色城墙般的原始丛林。

刚才逃窜的缅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脚印都难以分辨。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妈了个巴子!

跑得比兔子还快!”

郑三炮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脸上满是挫败和焦躁。

他只能无奈地带着人返回主队方向。

几乎就在郑三炮返回的同时——

“嗖!嗖!嗖!”

几声极其轻微、

却带着致命威胁的破空声,

如同毒蛇吐信,

毫无征兆地从队伍后方袭来!

是弓箭!

“噗!”

一支尾部绑着鲜艳羽毛的竹箭,

狠狠钉在古之月刚刚倚靠的那棵格树树干上,

距离他刚才的位置不过半尺!

箭尾兀自嗡嗡颤抖!

另一支箭则射中了队伍后面一头驮着物资的骡子屁股!

骡子吃痛,

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猛地尥蹶子,

差点把旁边牵骡子的新兵带倒!

还有一支吹箭(毒箭)擦着通讯兵小吴的钢盔飞过,

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细小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后面!”

士兵们惊叫着再次卧倒!

古之月反应极快,

在听到箭矢破空声的瞬间,

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规避动作!

他猛地扑向另一侧,

同时手中的M1卡宾枪,

闪电般指向箭矢飞来的大致方位——

后方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叶片,

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阴暗角落!

“砰!砰!砰!”

古之月没有丝毫犹豫,

朝着那片阴影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 .30卡宾枪弹呼啸而出,

打得巨大的蕨类叶片破碎纷飞,

汁液四溅!

木屑和泥土被掀起!

但那里,

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被打烂的叶子还在飘落,

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袭击者如同融入森林的鬼魅,

一击即退,

踪影全无!

浓重的、

带着植物汁液清香的腥气弥漫开来,

混合着硝烟味,

更添诡异。

古之月脸色铁青,

从地上爬起来,

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树皮簌簌落下。

这种无处不在、

如影随形,

却又抓不住、

打不着的阴险骚扰,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神经,

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士气。

“连长!

怎么样?

抓到没?”

担架上的关副官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

声音依旧微弱,

但带着明显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