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生死救援

“哎呀!

你个败家玩意儿!”

站在一旁的老周见状,

气得直跺脚,

嘴里的四川话像连珠炮一样骂个不停,

“稳当点!

稳当点!

在渝城这玩意儿可是要一根小黄鱼一支呢,

可别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徐天亮此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满头大汗淋漓,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日他个仙人板板……

老子……老子没干过这活啊!”

他一边抱怨着,

一边手忙脚乱地又抓起一支新的针剂。

这次,他格外小心,

战战兢兢地用砂轮片轻轻划开瓶口,

然后深吸一口气,

颤抖着将注射器的针头慢慢插进瓶中。

随着针头刺破橡胶塞,

淡黄色的药液缓缓流入针管。

然而,尽管针管里已经有了药液,

徐天亮的手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那针尖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仿佛风中的残烛一般,

让人看着都替他捏一把汗。

他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关副官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臂,

就是迟迟不敢将针头扎下去。

“瞅啥呢!快扎啊!”

老周在旁边急得直瞪眼,

恨不得自己上手。

“我…我怕扎歪喽…”

徐天亮的声音带着哭腔。

“歪个锤子!

总比死了强!扎!”

老周吼着。

徐天亮紧紧咬着牙关,

心中一横,双眼紧闭,

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针头,

狠狠地朝着关副官胳膊上,

肌肉较为丰厚的地方猛力捅了下去!

这一动作极其粗暴,

就如同捅刀子一般凶狠!

“哎呦!”

随着一声惨呼,

昏迷中的关副官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同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让人不禁为他感到一阵揪心。

一旁的老周见状,

气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轻点!你个杀猪的!”

那声音震耳欲聋,

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徐天亮被老周这一吼吓了一跳,

手不由自主地一抖,

差点把针管给扔了出去。

他急忙稳住自己的手,

定了定神,

看着药液缓缓地推进关副官的血管,

这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目光缓缓从老周身上移开,

又转向角落里医护兵的遗体,

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沉默片刻后,

他用一种低沉而又带着浓重金陵腔的声音说道:

“…老周…你说…

孙老六要是还在…该多好…”

这句话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

和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感慨。

小周那边也忙得满头大汗,

笨拙地给伤员包扎,

好几次绷带缠得松松垮垮,

还得旁边的轻伤员自己动手整理。

几个重伤员疼得实在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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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声越来越大,

一个老兵默默地从医护兵遗留下来的牛皮急救包里,

翻出一小盒吗啡针剂,

咬着牙,

动作熟练但沉重地给无法挽救的重伤员挨个注射。

吗啡注入后,

伤员痛苦的呻吟渐渐微弱下去,

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祥的平静,

眼神慢慢涣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消毒水、血腥、汗臭和死亡交织的复杂气味。

阵地中央,

气氛却有些怪异。

一些没受伤或者轻伤的士兵,

围坐在空投下来的物资箱旁。

他们撬开印着“Coca-Cola”字样的玻璃瓶,

褐色的液体带着气泡涌出,

发出嘶嘶的声响。

有人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被那股奇特的甜味和气泡刺激得直咧嘴,

发出满足的叹息。

有人用刺刀撬开扁圆形的午餐肉罐头,

粉红色的肉块带着油脂的香气,

立刻引来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压缩饼干被掰开,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更吸引人的是那些崭新的武器——

汤姆逊冲锋枪闪着幽蓝的烤蓝光泽,

M1卡宾枪沉甸甸的枪身透着力量感,

勃朗宁自动步枪(BAR)那长长的弹匣充满了威慑。

士兵们兴奋地摆弄着,

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检查弹匣的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

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和悲伤。

古之月拖着疲惫的身体,

走向高地后方一片相对平整、

未被炮火完全摧毁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

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赵二虎和郑三炮正带着十几个还能动弹的士兵,

沉默地搬运着刚刚阵亡的袍泽遗体。

一具具冰冷的、

残缺不全的躯体被小心翼翼地抬到这里,

在焦黑泥泞的土地上排开。

动作是那么轻,

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英灵。

阳光毫无遮拦地,

照在那些苍白、僵硬、布满血污和泥土的脸上,

照在那些被弹片撕裂、

被刺刀贯穿、

被爆炸烧焦的恐怖伤口上。

浓烈的血腥味、

尸体开始散发出的淡淡甜腥腐败味、

还有泥土被翻开的土腥气,

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四周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粗重的喘息声,

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

极力克制的抽泣声。

郑三炮走到一具几乎只剩下上半身的残破遗体旁——

那是重机枪班长老张。

他佝偻着腰,

动作异常轻柔地,

试图整理老张身上那件被炸得稀烂、

又被凝固的暗红色血浆糊住的军装。

就在他整理老张胸前那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口袋时,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

浸透了血的小布包。

他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