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章上绣着樱花,
正是刚才被打死的少尉的上司。
"孙二狗,带老四去左翼放冷枪,
引鬼子往老人岩东边追。"
古之月低声命令,
苏北话里带着算计,
"赵大虎兄弟跟我守右翼,
李满仓留这儿断后,
把最后五颗地雷埋在岩顶的石阶上。"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
突然想起徐天亮临走时说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左翼传来吕老四慌乱的枪声,
紧接着是孙二狗的咒骂:
"龟儿子打偏了!
照准马屁股打,
惊了鬼子的马!"
果然,几匹战马受惊狂奔,
带着鬼子冲进东边的竹林。
古之月趁机带着赵家兄弟摸出岩缝,
大刀在夕阳下划出寒光,
两个鬼子斥候还没反应过来,
脖子已经被割断,
鲜血喷在岩石上,
像极了家乡过年时贴的红对联。
"追!"
鬼子少佐的怒吼在山谷里回荡,
日军队伍朝着东边竹林涌去。
古之月趴在一块巨石后,
看着鬼子进入他布置的最后一处雷区 ——
那里的野藤上缠着徐天亮留的英国 S 雷,
触发杆伪装成竹节的模样,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一颗 S 雷炸响时,天已经擦黑。
火光中,古之月看见鬼子少佐的军大衣被炸烂,
肩膀上插着半截竹片,
正举着指挥刀疯狂咆哮。
他举起李恩菲尔德步枪,
准星再次套住对方的胸口,
却在这时听见李满仓的山东话带着焦急:
"副连长,地雷没了!
鬼子冲上来了!"
老人岩顶的石阶上,
最后五颗地雷在鬼子的惨叫声中归零。
古之月摸着打空的弹匣,
听见身后吕老四的汉阳造传来 "咔嗒" 的空响 ——
少年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
正握着块石头发抖。
"跟紧了!"
古之月大喊着拽住吕老四,
顺着岩顶的野藤往下滑。
赵大虎兄弟断后,
大刀在暮色中舞成两片银月,
砍倒两个追近的鬼子。
孙二狗不知从哪儿摸来颗英军手雷,
甩向鬼子的包围圈,
爆炸的气浪推着众人跌进山坳的灌木丛。
山风送来鬼子的喊话,
蹩脚的中国话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支那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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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给优待!"
孙二狗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河南话带着笑:
"优待你娘的臭脚!
当年在岳麓山,
老子见过鬼子把俘虏的肠子绕在树上。"
古之月蹲在灌木丛里,
数着鬼子的手电光 ——
至少有五十道白光在山岩上晃动,
像极了老家夏夜的萤火虫,
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吕老四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贵州话带着哭腔:
"副连长,俺听见俺娘在喊俺回家割稻子..."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
苏北话轻得像哄自家小弟:
"等打完这仗,副连长带你回贵州,
让你娘给咱煮红苕稀饭。"
话音未落,前方的竹林里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
鬼子的斥候已经摸到了二十米内。
李满仓突然站起身,
山东话吼得山响:
"狗日的小鬼子,爷爷在这儿!"
他举着空机枪冲向左侧,
引开了大部分手电光。
古之月趁机带着众人往右侧的峡谷撤退,
谷底传来溪水的轰鸣,
却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刺刀入肉声 ——
是李满仓的惨叫。
"满仓!"
赵大虎的东北话带着哭腔,
转身要往回冲,
被古之月一把拉住:
"别去!
他用命换咱的活路!"
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北话里带着血沫,
"记住,等老子回到师部,
一定把满仓的名字刻在忠烈墙上。"
峡谷的夜风越来越冷,
古之月回头望去,
鬼子的手电光已经连成一片,
像条巨大的白蛇,
正顺着他们的脚印追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突然听见孙二狗的河南话带着惊喜:
"副连长,前头有山洞!"
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
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山洞。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
洞口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
自动地垂落下来,
将入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吕老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满脸惊恐地望着洞外逐渐逼近的手电光,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带着浓浓的贵州口音:
“副连长,咱……咱还能出去吗?”
古之月则显得相对镇定一些,
他缓缓地靠着潮湿的岩壁坐下,
然后从怀里摸出了徐天亮留给他的半块巧克力。
这半块巧克力在他手中被掰成了几块更小的碎片,
他默默地将这些碎片分给了身边的弟兄们。
黑暗中,苏北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带着滚烫的温度:
“能!
咱中国人,走到哪儿都能杀出血路!”
说话的人是苏北,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
古之月的目光落在了洞口的那一丝微光上,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徐天亮正站在远处的山梁上向他们招手。
徐天亮的手里还拎着一挺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
那枪身闪烁着寒光。
然而,现实却容不得他们有丝毫的幻想。
洞外,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上。
与此同时,军犬的狂吠声也刺破了夜空,
那尖锐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古之月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刺刀,
那刀刃在黑暗中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知道,这一仗,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有死战到底。
而他也清楚,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
就一定要让这些鬼子知道,
中国军人的骨头,
比缅甸的岩石还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