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暗潮涌动

"看你娘的书!"

徐天亮霍然起身,却被任政委拽住裤脚。

这个文绉绉的政委突然像变了个人,湖南口音里带着钢刀般的冷硬:

"我不管项队长以前怎么打仗,现在我命令: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听从你的训练安排!"

"啥?"

徐天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政委拍拍身上的泥土,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淞沪战场在税警总团待过。

现在把那些玩意儿都教给弟兄们,三天后必须形成战斗力!"

"三天?"徐天亮冷笑,"你当是变戏法?"

任政委突然解开上衣,露出胸口狰狞的弹痕:

"我这条命是从贵党的大屠杀里捡回来的。

三天后鬼子车队要是没被炸上天,我这条命就赔给你!"

徐天亮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突然转身朝芦苇荡深处走去:

"三狗子,把兄弟们都叫回来。

政委同志要给咱们上洋学堂了。"

三天后凌晨的露水压弯芦苇穗。

徐天亮趴在烂泥里,断腕缠着引爆线。

三百米外的山道上,两辆装甲车,八辆卡车亮着大灯爬坡,车头膏药旗被山风吹得猎猎响。

"来了!"

哨兵压低声音。

远处传来装甲车的轰鸣,两辆漆着膏药旗的九四式装甲车碾过碎石路,

后面跟着八辆卡车,车斗里盖着油布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

"打灯的是头车,装的是活人。"

任政委的湖南腔压得极低,"等第三辆油罐车......"

"等你娘!"

徐天亮突然甩出土雷,

"项瞎子怎么教的?

先打尾车堵退路!"

徐天亮看看怀表,突然朝任重远眨眨眼:

"政委同志,您不是要看德式战术吗?"

不等回答,他突然吹了声尖啸。

二十米外的土坡上,两个游击队员推出装满炸药的棺材。

"放!"

徐天亮猛拍大腿。棺材顺着陡坡滚向路中央,装甲车的机枪立刻扫过来。

徐天亮举起汉阳造,扣动扳机,三发子弹精准打爆棺材上的引信。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装甲车的履带被炸飞,车身歪歪扭扭撞向路边。

卡车司机慌忙刹车,却被后面的卡车追尾,汽油桶滚下车斗燃起熊熊大火。

“轰!”

这时最后一辆卡车也炸成火球,山道瞬间堵死。

头车跳下六个鬼子刚架起机枪,芦苇荡里突然竖起二十根竹管——

老蔫头改良的毒箭吹针嗖嗖飞过,鬼子捂着脸满地打滚。

"上钉板!"

三狗子独臂挥旗。

埋着腌铁钉的木板从坡顶滑下,第二辆卡车的轮胎噗噗炸响。

徐天亮独臂抡起缴获的歪把子,金陵腔混着枪响:

"给项瞎子送纸钱喽!"

第三辆油罐车突然爆炸,气浪掀翻两个游击队员。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快。

徐天亮踢开装甲车残骸,从驾驶室里拽出个半死的鬼子,却发现他胸口挂着个鎏金怀表。

徐天亮一刺刀刺死这个鬼子时,

瞥见驾驶舱副驾上跳下个鬼子中尉,正往公文包塞文件。

他那独臂甩出刺刀钉住那人脚踝,金陵腔带着血沫子:

"任夫子!这龟孙怀里有货!"

任政委扑上去扭打时,中尉突然拉响手雷。

老蔫头鱼跃扑倒政委,湖南话炸在耳畔:

"政委!小心!"

公文包在爆炸的火光中翻飞,露出"德安急援"的血字印章。

看着老蔫头那残缺不全、惨不忍睹的尸身,

小主,

大家都悲痛欲绝,但此时根本顾不得过多地沉浸在悲伤之中。

任政委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迅速伸手在身旁的公文包里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便从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当他展开这张地图并仔细查看时,

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叫道:

“万家岭!难道说,小鬼子的 106 师团已经被我们给包围了?”

此时,夕阳西下,如血的暮色渐渐染红了那些刚刚缴获来的弹药箱。

徐天亮静静地坐在一个装满有坂子弹的弹药箱上,

他那条空荡荡的独臂轻轻地摩挲着项队长生前留下的那根红头绳,

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项队长的气息。

而游击队剩下的几十个人,则正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

他们有的奋力抢运着手雷,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盒子弹,

还有一些人正合力将一箱箱崭新的三八大盖步枪以及歪把子机枪抬走。

整个场面紧张而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和果敢。

就在这时,任政委那带着浓郁湖南腔调的声音混杂着炒黄豆被咬碎的清脆响声传来:

“看起来前方的战事相当激烈啊,万家岭这个地方……”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响亮的金陵腔调猛地截断了他的话头:

“赶紧给老子准备好二十斤炸药,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把蛇形坡的那个哨卡给端掉!”

说话之人正是一脸狠厉之色的三狗子,

只见他双臂紧紧地攥着几支锋利无比的毒箭,目光坚定地盯着远方。

听到这话,徐天亮猛地站起身来,用力甩动了一下手中那块鎏金怀表,大声呵斥道:

“带个屁!项老哥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那三十七个学生娃子,

还指望着你们这些家伙去教他们认字读书呢!”

九江方向的夜空炸开三发绿色信号弹,和金陵陷落那晚的照明弹一个色。

徐天亮把红头绳缠在伤腕上,金陵腔碾着满地弹壳:

"也许该回去看看古愣子死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