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摸向怀里的手榴弹。
"轰!"
火光冲天中徐天亮把络腮胡按进泥水里,鬼子的断肢在半空划出抛物线。
等硝烟散尽,胭脂巷只剩下几具焦黑尸体,
宪兵队的三辆摩托车歪歪扭扭栽进臭水沟。
实际上啊,老蔫头当时根本就没机会跟眼镜站长讲出来这件事——
那就是项队长早就牺牲啦!
就在两天之后,老蔫头告别了交通站的剩余人员,
回到了驻地,在庐山那个幽深的洞穴里面,
一盏小小的煤油灯一直燃烧着,
微弱的火光将那张破旧的地图都给熏得有些焦黄了。
“他奶奶的九江城!”
老蔫头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嘴里含着的那些烂泥巴,
然后动作迅速地
从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重要情报,
“老子可是在那帮小鬼子的马厩里头整整趴了足足三天呐,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是把情况摸清楚喽。
他们每天早上卯时三刻的时候都会从南门出发,
经过那条弯弯曲曲像条长蛇一样的山坡朝着德安那边运送弹药。
车队最前面有两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开道,
后面则紧跟着八辆装满了货物的大卡车……”
三狗子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得一拍桌子,
操着浓浓的江西腔调大声吼道:
“这份情报可是咱们牺牲了七位好同志,才好不容易换回来的呀!
这帮小鬼子的辎重队,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走这条蛇形坡!”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地戳在了地图上面,标着的那个红色圆圈处,
紧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天亮问道,
“徐教官,咱到底干还是不干?”
只见徐天亮用没有受伤的独臂,正熟练地转动着手中那杆三八大盖步枪上的刺刀,
听到三狗子的问话,他微微一笑,带着明显的金陵口音回答道:
“三狗哟,你这张地图画得可真是比项瞎子的裹脚布还要臭哇!
不过嘛,我倒是发现这蛇形坡的东侧有一片面积不小的芦苇荡哦,
藏下百十来号人绝对不成问题!”
话音未落,他手上那柄刺刀突然猛地一下,直直地扎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蚂蚁窝里。
刀疤吃力地拎着一颗土雷走了进来,
嘴里嚷嚷道:
“徐癫子!照你说的那样,在铁钉板上浇上马尿,
难道真就能把那倭寇的车胎给扎穿不成?”
徐天亮咧嘴一笑,扯开自己的衣襟,
只见他胸膛上赫然有着一道被庐山火烧过的狰狞疤痕。
他拍了拍那道疤,说道:
“上次项瞎子他们……”
然而,话头却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般。
徐天亮猛地抓起一旁的酒葫芦,仰头便往嘴里猛灌起来。
“莫急嘛。”
徐天亮放下酒葫芦,用手中的匕首轻轻挑开那份藏在怀中的情报。
借着如水的月光,只见那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日文标注。
徐天亮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道:
“任政委不是说这次要搞个大动作吗?
咱们可得好好谋划一下……”
就在这时,山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凄厉的夜啼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徐天亮瞬间警觉起来,
他一个闪身,迅速压低身子,目光如炬般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高的人正猫着腰从深处中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那人的镜片上还沾着一些湿漉漉的水露。
“徐教官,”
任政委,他一边摘下眼镜擦拭上面的水渍,
一边操着一口带有沙沙质感的湖南口音说道,
“我就是刚到这儿的政治委员,
关于此次行动,我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徐天亮上下打量他,见他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腰里别着把生锈的单打一,
突然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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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隆地咚!
政委同志这扮相,活像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秀才。"
任政委的脸在月光下青了又白,却突然指着徐天亮的棉袄:
"你的棉花漏出来了。"
不等徐天亮反应,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缝满口袋的背心,
"这是我缝的弹药袋,每人发两个。"
"得得得!"
徐天亮不耐烦地挥挥手,
"先说说你那套打法。"
任政委摸出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用树枝戳着八里铺的位置:
"这里有处弯道,两侧是陡坡,我们可以..."
"停!"
徐天亮突然按住他的手,
"老子在军营摸爬滚打好几年了,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能绊死人。
要打就打伏击,先用土雷炸装甲车,再用集束手榴弹..."
"徐教官!"
任政委提高嗓门,"现在不是军阀混战!这是有组织的敌后作战,必须..."
"组织个卵子!"
徐天亮抄起土块砸向远处的芦苇,惊起几只夜鹭,
"你知道鬼子的装甲车有多硬?
上个月四连二十七个兄弟就这么..."
他突然哽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吟。
任重远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这是我带来的《论持久战》,徐教官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