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要见童枢密!

吴用知道苏武说什么,便答:“将军,唯有此法,能快速拢住水军,我等来日,便也都管得住这些水军……否则留得这些人,说不得哪日行船远走,他们便操船逃了去也!”

其实,吴用说得有道理,水军不比陆军,一旦放出去,那真是说走就走了……总也不可能真的永远派人盯着看着。

吴用话语里还有一层意思,便是暗示苏武,外地水军不可信,唯有本地人才好拿捏。

苏武哪里不懂吴用之意?只道吴用还想着以水军为自己身份地位的倚仗,做梦呢……

哪怕不弄吴用,最多,吴用也就是个老实本分的谋士。

但苏武此时只道:“不论你怎么说的,投名状既然纳来了,我自信任于你,你自把两拨水军聚到一处,把兵刃都交上来,快去做,某可不等你太久。”

“得令!”吴用躬身一礼,连忙起身去招呼阮家兄弟与那童威童猛。

只看片刻之后,两边水寨,所有人都在出来,兵刃都一处扔去,扔得如小山一般。

苏武看了一眼,只留百十号人在此看管,苏武抬手就是命令:“往后寨去!那些老弱妇孺之辈,不必滋扰。”

苏武军令一下,一营一营,开始迈步,铁甲咔咔在走。

苏武自己倒是不往前去了,先让各营在前,他稍稍等候,却又把那吴用一招。

吴用躬身快来:“还请将军吩咐。”

“你不随某去见见那宋押司?”苏武问着。

吴用叹气:“还请将军恕罪,在下就不去了……”

“你倒是有你的义气……”苏武如此一语。

“在下昔日里,临时起意,拢得七个人劫那生辰纲,事情败露而从贼,却也从未想过会一路走到如今,晁大哥已然去了,剩下几个人,昔日里都是听了在下之语劫那生辰纲,就说那阮氏兄弟,在下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旁人兴许顾不得了,他们,在下总是要顾一顾的……”

吴用向来毒辣,却是此时此刻,在苏武面前,也掏了几句心窝子,此取信于人之法也。

苏武听得点头,便也说几句能与吴用说的实话来:“天下很大,某有大志,此时此刻,不靠父老子弟,还能靠何人呢?”

吴用躬身一拜:“定当为将军效死!”

“最好不过!”苏武虽然如此说,但也知道,吴用这话不可深信,除非……苏武来日,当真势力越来越大,权柄越来越多,否则,吴用此语,就是放屁。

吴用这个人呐,复杂得紧,但有一条苏武知道,这人心思虽多,但一定最会审时度势。

苏武左右看了看,轮到他本部向前了,便是迈步而去。

吴用忽然在后一语:“将军,那宋押司可能有心要逃。”

苏武闻言,面色玩味回头看了一眼!

好似吴用也怕宋江逃了……

有趣有趣……

便也在猜,那吴用刚才怎么忽悠李俊的?

想来用的是宋押司的名头,什么都往宋押司身上去推?只要这话语最后不露馅,那童威童猛之辈,那李俊麾下的好汉,最后也无奈何。

好似也拿捏住了吴用的一些东西来,往后若是真要杀吴用,似乎还有个简单手段,轻轻松松借刀杀人,且看吴用自己找死不找死了。

苏武安慰吴用一语:“学究,放心就是,逃不去的……”

吴用当真放心点了点头……

大军在走,沿路去,都是房舍,依山势错落有致,老弱妇孺许多,其中有一些是头领的家眷,也不乏那些本地汉子的家眷。

其实这梁山之地,挺好,可以当做一个极好的基地来用,防备的是来日金人南下,第一缕兵锋当真过于强横,当真势不可挡,这里易守难攻,可以当做苏武最后的倚仗。

藏钱藏粮藏军藏人,乃至藏下许多生产作坊,都不在话下。

女真那兵锋,其实好对付,女真人少是其一,糜烂得极其快,这是其二,即便最初不敌,只要保存了实力,稍稍一拖时间,要不得几年,也就好敌了。

当然,这是苏武对未知未来的一个保险谋划,最好,还是用不上这里,不必真的走到这一步,这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

但即便不这么来用,这里也要好好经营,这里通南北水路,做个后勤基地也不是不可。

苏武慢慢想着,头前厮杀已起,先锋陷阵武松,早已遇敌,砍杀无数。

那宋江也不知还有什么手段能逃走,苏武也猜,要么一条小船从偏僻处下水去跑,没了水军来做掩护,那宋江一两条小船下水去,怎么能难逃脱这八百里水泊。

苏武所带,官军大小船只上千,周遭已然密不透风……

要么呢,突围,能为宋江当真卖命的人其实还不少,怎么突围?

自不是回头与苏武决战突围,而是打开后寨,往那秦明索超张清的大军里去突围,便是这京东两路之兵,除了苏武麾下,其他之处,宋江自是知道都不算精锐。

后寨突围,显然是最有可能的逃脱之法。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头前来报,说那后寨关隘开了,贼人都往那关隘之外涌去。

苏武自也下令:“快追就是。”

宋江啊宋江,想法是极好,此番,是战之罪也,是实力的碾压,并不是什么智计百出的碾压。

苏武如今,就是实力比宋江高出太多,此败,就只有这一个道理。

寨子里东平府官军精锐杀来,后寨里,山寨好汉奔涌而出!

有那许贯忠似也早已知晓会有这般情况,便是军令连连在下:“按战前之议,前军出击,左右两翼合围!”

令兵在跑,鼓声在响。

前军秦明,一马当先就去,左右,索超张清,更是上前去围,自是要个水泄不通,还有沟壑拒马形成防线。

中军栾廷玉与一千铁甲步卒,倒是未动,只看哪里去补充围堵,就往哪里去。

水战一败,梁山大势已去,堵住此番,大事就定。

却见那后寨里,涌出了万余人来,一时间,这梁山后方,拥挤得满坑满谷都是人,一眼望去,四处都是人头攒动。

只待有那官军铁甲也追出后山关隘,更是再也看不到空闲之处。

那苏武却并不追,他自带着亲卫上了关隘高处去看,他要看看,宋江还要怎么逃出生天。

却是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寻也寻不到宋江在何处!

只看得有一股人,忽然奋勇无比,开始冲击侧边张清之军,一时间还真把张清人马杀得连连在退,颇有一种一鼓作气之势。

苏武立马看去,便是知道,那里,宋江定然就在那里,宋江也学会了观阵,极短时间之内,便看出张清麾下,当是弱点之处。

倒也是真看得准。

苏武自是找不到到底哪个是宋江,却能找到远处张清的身影,那张清倒是了得,飞石绝技又在表演。

只是麾下人马并不精良,大阵不断在退,好似真要挡不住一般,好似真要被宋江突围而去。

其实现在,苏武也指挥不了什么了,只远远看着,看的是头前制定的军事计划,会不会完美执行,就看麾下之人的执行力。

只看更远将台,那一千号铁甲中军,已然有人在动,五百铁甲开始往张清去援。

这是苏武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麾下两万多人,事前作战计划做了许多,苏武高处观战之意,就是为了检验自己指挥水平高低。

只看那五百铁甲拥到张清身后,先把大阵在退的情况稳住,怎么稳?

自是提着刀枪驱赶阻拦,便是拥挤在原地,也不能让大阵后退。

再有铁甲,从两侧往前去绕,栾廷玉一马当先,只待栾廷玉绕到头前来,铁甲不过二三百,颓势立马就止。

甚至开始反扑。

苏武看得连连点头,却也看出了问题所在,不该只留一千步卒,当至少也留三五百骑兵……

围困之战,乱战而起,哪个人不想活命?便是四处贼人都在冲击,却也都是一团一伙,已然也没有了指挥调度。

苏武再一次明白,大战一旦短兵相接打起来了,那就一定没有了临阵的细微指挥,就如此时,苏武想命令已经冲入敌群的武松往左边去打宋江所在之处。

却是知道,这军令可下不去了,即便派出令兵在人群中去挤,令兵哪怕在高处看到武松在哪里,他真走入人群去挤,十有八九也寻不到武松了。

哪怕挤得几刻去,幸运再幸运,真寻到了武松,武松也难以把这个命令执行下去。

就只能放任这场大战这么打下去,所有人,本来在哪里,就在哪里打,真去指挥,反而生乱。

看着就是,苏武还明白一点,不能信任之军,万万不能放在前头,比如张清之军,此时此刻着实不可用也,若非张清与麾下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还有一些亲信之人还可战,只怕防线早已大破。

许是宋江观阵多日,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如此再想,那宋江突围之策,还真不是胡乱心思,也是谋定后动。

苏武也在长进,宋江也在长进。

苏武甚至还在反思自己刚才心中嘲笑宋江的心态,着实是近来胜得太多,有些飘了……

好在,苏武头前就心中略有不安,留了那栾廷玉一千铁甲与许贯忠。

再看!

那宋江突围不力,被反扑一回,竟是稍稍退回了人群,好似再重新组织。

苏武一时还真起了几分担忧,便是下了关隘高墙,看了看身后百十号亲卫,只管长枪在手:“随我走!”

与其下令去让武松往宋江那里去,不如自己去,至少苏武此时是清楚知道情况,也知道往哪里去,也不曾陷在阵中难以动弹。

身后李成,第一个拔出腰刀,先走几步,走到苏武面前去。

苏武也未说什么,只管冲出关隘,定了定方向,绕着外围脚步飞奔。

奔得差不多了,苏武抬头去看,左右去看,其实是在定位,看看关隘之处在哪边,看看附近地貌,又往旁边再绕一二百步。

再停下来定位几番,差不多了,苏武长枪一举:“往这里入阵!”

苏武只管去挤,先挤的是自家铁甲军汉,一边往里挤,苏武还一边大喊:“兄弟们,某来也,快快让路,只管随在某身后!”

喊声传不出多远,但周遭军汉,都听得到,有人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