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莱州,城破了!

那轻骑左右,一边五百,绕着小山岗在奔。

寨子里,早已是杀得人仰马翻,一片一片收割而去。

贼人之中,压阵也好,督战队也罢,一溃之下,如决堤之水,都往后寨去奔。

密州城头之上,不知多少人看。

黄皓嘿嘿在笑:“这支军马,当真威武。”

也有人答:“唉……贼人看似势大,人多势众的,不过尔尔,一击就溃。”

“怎么?你还想着花钱不值呢?是这彪军汉有本事,花得也值当,就这么着了。今夜安心睡个好觉了……”

“花得值花得值,我哪里说花得不值了。”

“看似就要大胜了,这般杀贼,看着倒也教人舒爽,钱自是不能再给了,是不是……备些酒菜之类的劳劳军?”

黄皓来答:“我看行,备些酒菜吧,只待他们收兵回营,诸位一起,同去劳军。万一若是来日还有贼寇来犯,那苏将军座下的军汉,便也更愿来救。”

“好好,诸位,便差人回去,各自多备一些酒菜,这倒是要不得几个钱去。”

众人已然开始吩咐,身边也多有随从,却是那打仗也还要看,看得还是很舒爽,贼人刚来的时候,倒是有过几番耀武扬威。

吓得众人那是瑟瑟发抖,而今再看,土鸡瓦狗尔,岂能不是舒爽?

就看那贼人已然出寨要逃,更看官军骑士来去如风,四处掩杀,远远看,倒是精彩得紧。

当然,也不能近前看,近前看只怕不知吓得多少人夜里噩梦。

便是远观只如看戏,近瞧全是血腥。

将台之上,苏武忽然问了一语:“这贼人是多杀为好?还是少杀为好?”

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便是座后两人,许贯忠与朱武又是对视,朱武比手作了个请,许贯忠也比手作了个请。

苏武见久不得言,转头看了看二人,笑道:“我随口问问,你们二人,随便谁来说说就是……”

朱武开口:“许先生新来,便让许先生来说。”

苏武便答:“好,许先生来说。”

许贯忠点了头:“那就随口一说,将军随便一听……那贼人啊,以名声招揽贼众,而今,贼人越来越多,他累于名声,也不好拒得,只管是来者不拒,所以,短短时间,招得如此之众。若是钱粮极多,贼众自是多多益善,若是钱粮不多,贼众自是越养越是累赘……”

“许先生还没答问题呢……”苏武笑问。

“这就来答,且看将军是想帮着贼人精简人员呢,还是要让贼人多些累赘靡费。”许贯忠答完了,去看朱武。

朱武也点头,接了一语:“许先生答得好。”

苏武也笑:“答得太好,那就帮他们精简一下人员吧……如此,贼人还能撑得长久一些。”

五万大贼或者三万大贼、两万大贼,对于朝廷来说,其实是一样的,乃至对于高俅来说,也没多大区别。

但对于梁山自身来说,却是区别甚大,拢共那高唐州一番劫掠,已然就是坐吃山空,钱若只用来养人,那养多了就真是累赘,也并不能真的增长实力。

钱若不止用来养人,还用来置办兵器军械,那才是真正增长实力。

许贯忠明白了,却是心中也有惊骇,要让贼人撑得长久一些,这便是其中谋略和盘托出了。

许贯忠说得一语来:“将军大才也!”

苏武笑笑:“先生才是大才,一语便能猜出详情。”

“将军,我倒是觉得,那个赌约,兴许将军胜率越来越大了。”许贯忠如此一语。

“何也?”苏武问。

“许是我真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些未来……也是将军所言,人过于透彻并不是大智慧,此言有理。”许贯忠认真来答。

“有先生同路,人生幸事。”苏武也认真非常。

许贯忠叹了一口气:“兴许……要可惜一番了,可惜我那寻到的山清水秀之处,其实那里住着,当真教人心旷神怡。”

“哈哈……不可惜,劳逸结合嘛,想住的时候,就去住住。”苏武心中大好,一锤子买卖,已然要成了。

兴许,已经成了!

许贯忠却苦笑:“怕是将军放不得人走呢……”

“放,一定放,衙门里上值还有休沐呢,岂能没有空闲消遣?定然会有。”苏武拍着胸脯说。

许贯忠便也不答话了,只管苦笑,心中大概也想,苏将军的话可以信很多,但这句,存疑,不可深信。

苏武起身喊军令:“命辅兵出营,开始救治伤员,更是收拢尸首,把贼人尸首都堆在那密州城门一二百步之处,好教他们知道,二十万贯钱,他们花得不亏,这是个良心价,下次可没这个价了。”

令兵再去。

贼寨之中,战斗已是尾声,千骑掩杀,也是漫山遍野越来越远,鸣金之声,久久不来,自就是杀个三四千级才能罢休。

三四千具尸首,一辆一辆的车驾往那密州城门去堆。

那城楼之上,哪里还有人看?都是捂着眼口,转身下楼去。

连那知府黄皓,都是一脸便秘,转身而下。

却是还要劳军,还要过那城门……那一路鲜血在滴落,到处都是血腥升腾之气,着实令人作呕。

这位苏将军,这是干啥……都知道了,二十万贯,不亏不亏。

黄皓也还知道,自古战场大胜,筑京观之景便是常有,但毕竟那是史书里的东西,真就活生生让人见到了……

只待鸣金声来,众多军汉各自归营,便是劳军去,坐车去,车窗紧闭,当真不愿多看一眼。

入军营里,到处是军汉在洗刷,洗刷的是自身与甲胄兵刃上的血迹。

一个一个的军汉,爽朗在笑……

酒也来,菜也来,有那一个丑陋军将唤作杜兴,带人来接收并去分发。

中军大帐,挤得满满登登,众人皆是笑脸,寒暄来去,拱手来去。

苏将军频频来回:“我辈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多谢诸位盛情。”

“多谢多谢!”

“将军这是哪里话,我们都在城头上看着呢,将军麾下军汉,当真悍勇,实属罕见!”

苏武只答:“有了赏钱,自然悍勇,岂敢相负?”

“嘿嘿……”黄皓来笑,站在苏武身边,只管来说:“将军放心,我这里的奏报,必是一五一十,将军之功勋,定是详细清楚。”

“多谢黄相公。”苏武再是一礼。

却是门口一骑飞奔而至,马蹄阵阵,那人翻身下马,冲进营帐,二话没有,便是呼道:“叔父,大事不妙!”

正是燕青,苏武眉头一锁,心中一紧。

只看左右之人,燕青收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苏武开口:“直接说!”

燕青满脸大急:“莱州,城破了!”

“什么?”苏武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他妈是什么事?

赵明诚不会是没收到我的信吧?我说了啊,我会最快速度来救,紧守城池高墙就是,那城池高墙,岂能那么简单爬得上去?

“怎么破的?”苏武再问,心中已然有猜测。

燕青有些支支吾吾:“是那……是那……赵相公……”

“说啊!”苏武厉声来问。

“那赵相公,弃城而走了,满城的百姓,跟着也逃,军汉更是一片混乱,贼人一到,就入城而去,乃至四处去追……”

燕青终于说清楚了,也是一脸痛心,这叫什么事?

其实,这不算什么事,方腊而起,瞬间席卷州县数十,就是不知多少官员望风而逃,若是每个州县,都能紧守城池,方腊又何以瞬间席卷几十州县?

女真入寇,便也是这般,不知多少州县望风就破,那老宗泽便是其中异类,小小官职拼命抵抗。

苏武其实心中有侥幸,人嘛,惊慌失措可以理解,但只要稳住心思,当是能有一些勇气的。

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想到,不对,不是这个道理,怎么鼓舞激励,赵明诚竟还是弃城而走。

这是为什么啊?

苏武不能理解,只因为苏武身边之人,都没有这样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哪怕是程万里,他虽然贪生怕死,他也还躲在东平府城中,而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逃得远远……

或是程万里得到一个机会不容易?

而赵明诚自小生在高门大族?

苏武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完全不能理解。

只看在场众人,已是一个个面如死灰,城池一破,那当是何等惨状?若是这密州城破了,又该是何等惨状?

众人皆去看那黄皓,好在好在,自家知府,并没有弃城而走。

更也好在,苏将军来得真快!

就听苏将军一声大呼:“击鼓,聚兵,开拔!速去莱州。”

令兵立马出门,苏武却是又问一语:“秦总管呢?不是让他先去救援潍州莱州吗?”

燕青便答:“秦总管还在潍州……潍州也起了贼。”

潍州密州,莱州登州。

苏武一声叹息,拱手与黄皓一礼:“相公恕罪,战事紧急,着实招待不得了,诸位,自回,失礼失礼。”

黄皓也拱手点头:“战事为要,战事为要,将军速去就是!”

苏武一点头,出中军大帐,便是大呼:“来人拆军帐,快!”

苏武已然急得不行,急很多事,截住盆满钵满的贼寇,找到赵明诚与李清照,乃至这事可怎么收场?

程万里那背锅之计,赵明诚啊赵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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