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还记得范爱卿殿试上所作的文章,用词果敢,字字珠玑,朕当年还在感慨范爱卿不像是想入朝为官的,寒窗苦读二十载,倒像是只为了说句心里话的。”

“怎么,是朝堂这摊浑水将范爱卿一颗赤子之心也搅乱了?”

梁崇月语气里难掩对范珲的失望,户部尚书这个位置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她当初选他来做,就是想起了他当年的那篇文章。

终究岁月蹉跎,几年过去,人不再年轻,也少了当初的少年志气和胆气。

李温在礼部待了多年,入朝为官的年岁都快赶上范珲年纪大了,经陛下提醒,也想起了范珲当年之作。

当年凭借他的文采和那篇文章原本是不够格进入前三甲的,只是那篇文章正巧入了贵人的眼,当时他还以为是范珲运气好,文章口气那么大,却能入陛下的眼,如今想来,当初看上他那篇文章之人,不是那时的陛下,而是现在堂上坐着的这位陛下。

“陛下,臣知罪了,臣定痛改前非,重新写了名录给陛下送来,还请陛下恕罪。”

范珲跪在养心殿的地板上,阵阵寒气从地上钻入他的膝盖,冷得他全身发颤,却不敢动一下。

“罢了,岁月磨人,丢失的志气和胆气是任凭怎么努力都找不回来的,是朕对你期望太深了。”

梁崇月将放着生死簿的信封一同丢下,朝着范珲摆了摆手,对着他直言道:

“户部不适合你,乐捐一事结束后,朕会再给你寻一个好去处,好好做,别叫朕再对你失望了。”

范珲听闻陛下此言,瞬间双目赤红,颤抖着双手将丢在面前的信封和那份名录收拾好,跌跌撞撞的直起身来,将心里的无数话都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对着陛下行叩拜大礼。

“臣一时糊涂,不止丢了志气和胆气,也丢了陛下的信任,臣有罪,臣一定将乐捐之事处理完善,还请陛下息怒,别为了臣这样胆小怕事之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范珲离开养心殿后,养心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李温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他在官场待了多年,没什么比亲手断送自己前程,还亲眼瞧着更叫人落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