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上前拍拍兄长的肩头,亦是红了眼眶,扶苏年逾二十五,自己挑选了一名小户之女做了太子妃,他兄妹三人没什么结亲的念头,大抵是在旁边看了这一段甜蜜浓厚生死相随的感情,也怕,也羡慕,看什么都觉得寡淡无味了。

胡亥伸手抱了抱一脸灰败之色的兄长,硬是将眼里的水色逼了回去,声音嘶哑,“皇兄,让母后虽父皇一起去罢。”

帝后合棺,陪葬的物品除却礼仪规制之外,还有些皇帝皇后间私有的一些物品,大多是些画作绣品,除却先前放入皇陵的竹简文书,扶苏又从东临书舍分拣了一些古籍真迹,随葬在侧,只盖棺之时见里面有一副苍龙图,龙尾上一只白白绒绒的小仓鼠捧着小鱼干吃得津津有味,憨态可掬,一看便知是母亲的画作,扶苏便从棺椁里拿出来,指尖抚了抚右下角的印章印,眼里流出些怀念的暖意,将画收起来,算是留个念想罢。

嬴闪闪红肿着眼睛,这几日沉默了不少,但胡亥知道她也拿了不少母亲的绣品真迹,他这颗老妖怪的心亦是又酸又涩,父皇母后希望他们做的是守好江山,并不是难过消沉。

扶苏应诏继位,成了大秦帝国的新皇。

他比以往更沉稳睿智,处理朝事进退有度,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

朝廷天下一阵兵荒马乱,终是稳定了下来。

帝后下葬完已经有几日了。

董慈此刻正躺在骊山的林子里哭嚎不止,嚎了半响听见的还是自己吱吱吱又凄厉刺耳又弱小难听的声音,崩溃不已,一纵跳起来就想往旁边的树上撞去,结果撞上了一堵有弹性带着鳞片的肉墙,眼睛转着蚊香圈晕叨叨的摔在了地上,身旁是对她来说十分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董慈竟然听懂了,“阿慈,莫要伤心了,快起来,地上凉。”

她一只臭仓鼠还怕什么地上凉,下水道都能钻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