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
很清晰。
知念琴南的眼睛能明明白白的看见被禁锢在那扭曲的身体中同样扭曲的灵魂。
如果是诅咒的话…不会是这种样子。
“七海你先去后面跟虎杖一起把那只给按住吧。”
等人重新撑起伞后,知念琴南才迈步往前,慢慢靠近眼前马状的人类。
直至他踏进对方的警惕范围内,都没有收到攻击。
四肢着地的人随着咒术师的靠近不住地往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也是紧张的念叨着“便当”,始终没有要暴起伤人的意思。
最后被咒术师触碰到了身躯,陡然安静了下来。
[很乱。]
“啪。”
和七海建人一起按着另一个“人类”,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虎杖悠仁还颇为担心的转头去看背后的景象,引入眼帘的便是蹲在地上背对着它们的拖把,以及轰然倒地的“躯壳”。
“前辈?”虎杖悠仁高声喊道,“没事吧?”
[有事,有大事。]
[这个灵魂乱的我几乎分不清楚。]
[但这个又没法和他们讲…]
“没事。”
知念琴南的右手还拿着那怪异的灵魂,他不能松手,一旦松手灵魂便会缓慢的在空中发散,现在有他抓着还能保持完整性。
而为了拨通电话,他只能用左肩夹着伞柄,随后把右手捏住的灵魂换在左手,掏出右口袋的手机,翻到【卡卡西】这一页,按下了拨出。
“喂?琴…”怎么啦。
五条悟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知念琴南打断了,他盯着手里一团糟的灵魂,语气称不上强烈,却很坚定:“五条悟,麻烦你把家入带过来一趟,我们在神奈川,具体的地点我会发定位给你,啊对了,来的时候带两只麻醉剂。”
最近一直听到的都是卡卡西这个称呼,乍一听到自己的全名五条悟还有点不太习惯,他交换了下交叉的双腿,视线定在窗外移动的风景,“可是琴南,我不在东京。”
“是吗?我不管你在哪里,请马上带着家入过来,不然我就叛逃。”知念琴南说,“不会再像上次的短信一样只是说说而已了,如果五分钟后我没看见你,我就会去找那个火山头的诅咒,你知道的吧?就是上次袭击你的那个,还有夏油杰,我看见过他,我也可以去找他,哪个都好。”
上次…
是那条如果不送衣服就叛逃的短信。
还有杰。
五条悟捏着手机的力度重了三分。
杰已经死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亲眼看着杰断了气,亲手埋下的冰冷的尸体,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事情,那么琴南会看到的杰——
只是个用着别人尸体的虫子而已。
在从伏黑惠那里听说知念琴南见过夏油杰的当晚,五条悟便回到了他安置夏油杰的地方。
是空的。
周边的土壤没有近期挖过的痕迹,外表来看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毫无区别。
何止是上次。
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
夏油杰的尸首几乎是在他埋下去的当天便被盗走了,不然无法解释看不到翻土的痕迹。
换言之,他一直对着讲了大半年的山头里面压根没有好友的尸首。
好。
好虫子。
让杰死都不得安生,这是多大的仇啊。
而用杰的尸首…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吧。
这真不是五条悟过于自信,主要是能被“死而复生”的夏油杰所震撼到的人也唯有他了。
那么这只该死的虫子一定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所以哪怕在一个月前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五条悟也没有主动去找一些相关的线索,照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还多了一条。
每日睡前许愿虫子赶紧来送死。
综上所述,琴南那有事发生了,还是无法解决的事情…
非同一般啊。
“知道了。”
五条悟挂断电话,“停车。”
他吩咐道。
那边的五条悟都在做什么,知念琴南才不关心,他收回手机,低头梳理手上混乱的灵魂。
“前辈…你在打电话吗?”
“嗯。”
前边知念琴南讲话的声音不大,处于一种能听见他在说话却听不清讲了什么的音量,虎杖悠仁按着手下挣扎的人,分心去想前辈在说些什么,因为知念琴南不是喜欢自言自语的人,他才会在开口时有了准确的方向。
有,有点想问前辈那边怎么样了…又想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说些什么内容…
遇上困难了吗?
虎杖悠仁一直在强迫自己忽略掉前辈说他面前的这个“怪物”是人的话,也许是逃避,又或是不愿相信,他将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前辈的身上,以此来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担忧塞满他的大脑。
而知念琴南的下一句则将他拉回了现实,逼迫他面临这残酷的真相。
“抱歉,虎杖,我撒谎了。我没法解决这个事情。”
很,正常吧。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范围了。
他琥珀色的眼里倒映着被他们压制住挣扎的“人”的样貌,头颅变形、巨大的口器竖在脸部正中央。
虎杖悠仁过去看到新闻上描述的一些基因变异而导致的身体畸形的人物介绍,他都无法想象那些尚且还留有人形的人该怎么生活,更何况面前这些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形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