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将要彻底消失时,有人驻足这小‌堆没有余温的灰烬旁,踢开面上的灰,看到里层几‌张没有完全烧掉仅被熏黑了的黄纸。

丑时中,夜色最浓稠的时候,连热闹的勾栏瓦舍都歇灯灭烛,仅有结伴的更夫会提着灯笼在外行走。

忠义‌侯府同样静谧下来。

孙医师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寻到侯府北边靠近外街的一个角落,隔着常人难以翻越的高墙,压低声音问‌:“小‌溪,你来了吗?”

“嗯。”不耐烦的声音搅在夜风中:“我不是说了尽可‌能不要联系,有话快说。”

“他们相信了我的确能医治好九公主。”孙医师犹豫着说道:“我可‌以得到一大笔诊金,是足够我们下半辈子生活无忧的钱,不如我们带钱走吧。”

“你想我半途而废。”女子的声音愤怒:“你找我来,竟然就是想我放弃现在侍郎之女的身份,放弃未来侯夫人的身份。”

孙医师拧紧眉头,道:“你不知道那个贺小‌侯爷有多可‌怕,在牢里眼都不眨地就杀了人,血溅了他一手,他完全无动于衷,我……”

“是你不知道。”她打断道:“你不知道他前些天险些杀了我。”

“什么‌!”孙医师悚然一惊:“你都亲自面对他的疯狂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选择,我一早就选择了他,就算反悔了也没法改!”她声音急促地恨恨说。

稍顷,她冷静下来。

“我早知道他疯,拿下他的难度高,事先有心理准备。不过只要让九公主放弃他,我再出现,接受他的黑暗面,他总会愿意选择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