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目对上了,陶氏有些失望。
梁氏顿了顿,笑道:“这话本不该说的,实在是家里有难处,你也知道,长昀马上就要考秀才试了,急用钱……我这大儿媳知道体谅我,方才还跟我说呢,最后一次工钱还没给她结,都记在账上,你看……”
阚香玉刚借着庙会的东风把存货清光,哪里肯把辛苦到手的钱往外送?在她看来,给严氏的已经够多了。
她把那日跟严氏说过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梁氏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前几日你家借了车,大筐小筐的往城里拉……”
梁氏是个和善人,她也不想弄得这样难堪,实在是缺钱啊!况且阚香玉之所以能做成这门生意,还不是借了严氏的手?严氏本不该只得那么点的,之前是怕家里知道才不敢闹大,现在已经知道了,自然要追补回来。
梁氏不惜撕破脸,阚香玉就更不惧了。申家缺钱,阚家也缺,谁让两下里都供着个读书的祖宗呢。
“你家大儿媳只不过给我看了件样品而已,其他全靠我自己撑起来的,不信你问她?我给她那些钱,已是仁至义尽,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才是。说到院试,梁婶,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年纪轻轻过了院试的能有几个?不是谁都能跟我爹比的。依我看,你家长昀今年未必过得了,我劝你也别想太多。我爹已经去了府城,乡试一过说不定就是举人了,届时若让他知道乡里乡亲的,有人上门讹诈……”阚香玉轻蔑一笑。
婆媳三个铁青着脸出了阚家。
陶氏刚跨过门槛就回身啐了一口:“瞎得意个啥?多少年的老秀才了,就不信今年翻得了身!想翻且去棺材里翻吧!”
梁氏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眼下阚守礼的头衔确实比长昀高,万一今年长昀真没过,而阚守礼过了……
形势比人强,暂且低一下头没什么,只等结果出来……
等结果的远不止阚家和申家。一个青田村,两个赴考的人,虽然一个靠秀才一个考举人,不该归到一处来说,但都是奔着功名去的嘛!可想而知得有多轰动。
村口桥头,成天都是议论这个的,不少人还打起了赌。
“我有亲戚就住府城,找人打听了,乡试本月初九开始,连考三场,每场三天。院试想来也差不多……这么算下来,估摸月底就能见分晓了吧?”
全村人都在翘首以待,连甘氏她们上工时都在聊这个。大家都想看看,今年究竟是会横空出来个秀才公,还是出来个举人老爷,又或者两下里都落了空也说不定呢?
若说最无动于衷的,大概就是冬小施了。而几日后她的一个举动,跟着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该不是哄人的吧?真的要招帮工了?”
“我去问过了,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招几个说了没有?要是三两个的,估计轮不到咱们。”
“这次招的多!说是需要大批人手……”
全村符和年龄要求的妇人女孩都涌向了村西老屋。
“之前人少,每个人要做的活儿很多、也很杂,这次招工咱们就要细分一下了……”
首先肯定需要人来专门负责处理原料。要知道,出售用的羽毛跟自己做着玩用的羽毛可不一样,必须经过选料、蒸煮以及去味、染色等工序;除此之外,还要有能根据她画的图稿、按需修剪原料的人手。
今后打算开发的一些立体型工艺品,也得有人来制作胎型;后续的组装、防虫处理,以及装裱工作,同样需要人来完成。
冬小施把岗位细分好,又把用人标准讲清楚,而后选了个凉爽的日子,在老屋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正式开始招工。
甘氏、麻氏,石秋、甜妞,被两两分成一组,负责面试工作。她们虽然已经被冬小施培训过了,但猛一上岗,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队,还是紧张得不行。
面试的和被面试的都晕晕乎乎,场面一度十分可笑,好在还有冬小施控场。
耐心细心的,就分去处理原料;心灵手巧的,自然是做技术工,一部分安排去制作胎型,一部分跟着甘氏她们学习;最后再找几个稳当妥帖的来保证后勤工作。
随着被摇头否定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大家都严肃了起来。
都在一个村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秉性差不多都清楚。即便平时了解不多的,稍一打听,想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倒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