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来你跟他说说,他办自家年货就成了,咱们东西办的差不多了。还多买了,明天我给鲁阿婆送些过去,中午炖排骨汤喝怎么样?”
申长更自然是听她的安排。
冬小施和往常一样,拿出账本,趴在炕桌上记账。
申长更仍是全程看着,一言不发。
账本记完,正打算收起来时,他突然开口道:“你,教我认字吧。”
冬小施愣了,之前追着他问,他都不肯学,这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这一天发生了啥?还是王兴给他做了思想工作?
王兴没有给申长更做思想工作,他只是有意无意的说了些风凉话,诸如小施识文断字又会做生意,那个甘霖听说也是个识字的,还是个生意经,两人肯定很谈得来……
在他的絮叨声中,申长更莫名想起了冬小施说要教他认字的事。
若说他不想学,那是假的,之所以拒绝这个提议,除了觉得自己这个年岁再开蒙没必要,还有就是一种微妙到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思——每次他打猎回来,小施总一脸钦佩地问前问后,仿佛他无所不能。可有一件事,他非但不能,哪怕竭尽全力也未必能做好,就是认字。在这上面他似乎欠缺点天赋,至少与弯弓行猎比是这样。
不想在小施心里留下笨拙的形象,或许根本上是不想让她看轻自己……
但今日一整天的煎熬告诉他,逃避没用,迈步往前,两人之间隔的那些无形的东西或许还有可能消减一些。
既然小施想要她学,既然他自己也想学,那就学好了。没有天赋,就多付出些努力,正如小施所说,活到老学到老。
申长更的拒绝正如他的答应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冬小施才不在乎这些呢,她要的是结果。
“亏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就范,你既想通了,那咱们今晚就开始。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将方才放进炕头柜里的那包东西拿出来,揭开外层裹的布,里面是毛笔、墨锭,还有三、百、千等三本启蒙用书,以及一沓比她眼下用的草纸要稍好些的练字纸。若不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光采买年华哪花得了那许多钱。
申长更也觉太铺张了:“我还什么都不会,先用树枝或你那鹅毛笔……”
冬小施摇头打断他:“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用树枝、用炭块都随你,等学成倒也是一桩佳话。但现在不是没必要嘛?咱们暂时又不缺银子,虚空比划终比不上真实触感,握笔蘸墨、真刀真枪,学得快,感受也不一样。至于鹅毛笔,终究是小巧,先把毛笔学会了,以后想偷懒了再用那个吧。而且这些东西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我也要学。”
“你不是会?”申长更发自内心的疑问。
“你也别把我想得多厉害,我毛笔字很丑的,都不好拿出去见人……反正技多不压身,教你的时候我顺便练练呗,咱俩一起进步,谁也别笑话谁!”顺便也练练简繁体的转化。
申长更心底一松,笑着点了下头,“好,一起进步。”
“那开始!”
冬小施要去研墨,被申长更拦住了,“别了,明天再开始,今天先歇吧。”
“你困了?”冬小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