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甘老板你不甚满意。”货架放在最里面,若非客人主动问询兼无意发现,甘霖整个半天从未主动提起过。不过他这本就是胭脂铺,重心放在自家商品上也能理解。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之所以没急着推给客户,实是另有打算。”甘霖话题一转,“对了,你觉得我给捕梦网定的价位如何?”
冬小施给甘霖的批发价是每个捕梦网五十文,原以为甘霖把售价定在六七十已是极限,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定到了八十文。
甘霖伸出一根手指冲她摇了摇:“八十文我都嫌低了。之前你让我姐转达给我的话其实不无道理,穷人确实不会买这玩意儿。但你担心富人见多识广瞧不上,却是多虑了。富人最不缺的就是钱,难就难在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来。相比之下他们的家眷要好伺候得多,只要东西够新鲜够新奇,她们是绝不吝于掏钱的。”
所以甘霖是想囤积居奇?那好似没有告诉她的必要。反正货已经给他了,她只拿自己该得的,至于售价飙到多少,还不是甘霖自己说了算?只要他卖得出去。
不过冬小施多少还是有些疑惑,“你光一盒胭脂就能卖到一两多,相比之下,羽毛制品的利润也谈不上多诱人。”
甘霖叹了口气:“你不懂这行,那小红春是江南新品,进价本就极高,再搭上采买的相关花费……城里胭脂铺又不止我一家,价不能乱定,利润十分有限,总得算下来倒不如捕梦网。”
“不见得吧。”冬小施提起先前那位张夫人,“女人的钱再好赚,到底也不是无脑往外掏的,譬如那位张夫人,一两半花在脂粉上舍得,八十文买个捕梦网却要犹豫半天,还带讨价还价。虽然最后拿下了,但由此可见,比起胭脂水粉,羽毛饰品还是有一定的局限,若再拔高价格,客人未必愿意买单。”
“所以张夫人这类就不是咱们要卖的主要对象。”
“你的意思是说,做那些真正的贵妇千金的生意?”冬小施笑,“我这东西虽然勉强够得上新奇精致,但材料都很寻常,你确定那些眼高于顶的小姐太太看得上?”
“这也正是今日我要跟你商量的——咱们能不能把材料再提升一下?就拿捕梦网来说,那些石子草珠的,固然有野趣,但在有些人眼里,未免难登大雅之堂。你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让它整体看起来贵重些?”
法子当然有,她前世用的哪一样材料不比眼下的好,这不是资源受限么?
“麻绳可以改为麂皮绳,草珠换成各类珠饰,若嫌颜色单调,还可用染料……但是甘老板,这些可都是要钱的。”
想要包装升级,想要卖更高的价、赚取更高的利润,首先就得砸更多的钱进去。
她反正是没钱。
甘霖在堂屋踱着步,并没有思索太久就做了决定:“这些全部我来出!”
冬小施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不知他何以这么大的决心和信心。
“不是我信心太大,是你信心太小。你看,即便把那些东西放在最里面的货架、在没有任何推介的情况下,都已卖出大半,客人们唧唧歪歪嫌贵又如何,最后不还是拿下了?若再加大点力度,说不定早卖完了。但近几日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何事?”
“你送来的东西中有几把羽毛扇,其中两把被杜员外家千金看中买了去,她虽爱不释手,但不无遗憾的说,若材质再精良些,倒可拿去送人了。似眼下这般粗朴,只能留下自己把玩……”
冬小施不语。她那些东西本就是做来闲玩的,还真没往送礼上想,当然也没那个条件去想。
“无独有偶,康县丞家的小姐也看中了一把羽毛扇并几样头饰,临走跟我说,若有同类良品,最好是镶金嵌银的,立马着人去通知她……要知道,这类大客,一个足抵寻常散客几十甚至上百个。”
今日他故意夸大其词,夸口这些羽毛制品乃他高价购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没见那些原本还有所犹疑的顾客顿时就下定了决心?她们图的不仅是东西,还有东西背后的隐性价值,不然优越何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