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风侍葬,又看了看那个瓦罐,眨了眨眼睛,却依旧没有上前。
风侍葬也不急,知道她过来是迟早的事情,也就没有催她,而是侧过身子用木勺将瓦罐中的汤盛到碗中。
他故意将那木勺抬得很高,好让她看清楚着汤的颜色,也能让汤的味道飘得更远一些。
乳白色宛若牛奶一般的汤粘稠,糯米经过泡发都粘稠地宛若玉雕,表层泛起一层晶莹的光泽。
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走来,他扭头看去,毫不意外的。
果然,陈湘熙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站在了他身边。
昨日她被睡的时候卷缩在床上一直在抽搐,不断惊厥,身上滚烫如烙铁,还连续咳嗽。
守在她床边良久,身上烫的惊人,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热。
本应该昨夜都灌下去药的,但是奈何她一直都不喜欢喝药,没有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喝一些暖身子的汤,看看能否将她体内的寒凉给逼出来。
余光扫了她一眼,看着她的表情,他就清楚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就找了个台阶给她下。
“喝汤了,乖一点。听话。”
声音依旧冰冷,却在悄无声息之中给她了一个台阶。
果然,陈湘熙乖乖地走了过来。
他伸手将她一拉,禁锢住她略想要挣扎地身子,而后抬手将一勺汤送入嘴边轻吹片刻,送到了她的嘴边——果然是一旦有好吃的,连挣扎地欲望都不是那么的强烈了。
看着她伸手想要接过勺子,他故意将勺子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动作,而后重新送到她嘴边。
她看着勺子仍旧略有些犹豫,眉头微蹙。
风侍葬也不急,只是拿着勺子,垂眸,注视着她。
果然,她也就略略迟疑了一下,便张开口。
风侍葬看着她,将这一口缓缓咽了下去。
大概是真饿着了,吃的有点急,第一口就被呛着了。
陈湘熙俯身咳嗽了半天,嘴里的东西一下子就喷在了他的身上。
风侍葬抬手替她擦拭嘴角,连眉都不皱一下的。
他将勺子放回了碗中,而后抬手抚摸着她的背脊,替她理顺。
“慢一点,有没有人与你抢。”
而后,待到她缓了下来,风侍葬这才继续喂她。
第一口下肚,那么以后再喝,就顺畅多了。
果然,第二口,第三口,就没有那么地犹豫了。
剩下的几口,完全就是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不待到他送到嘴边,就伸着头急急忙忙地想要去抢。
脸色也微红,一副乖巧的模样。
风侍葬看着,眸中神色温软。
专门让林柳熬制的汤药,放了少许的安神药,她酒量向来不好,一杯就醉,更何况这放了药的酒。
不若趁机套些话出来。
片刻后,小丫头的动作缓了下来,在他怀中蹭着。
定是喝醉了......
他趁机放下勺子问道。
“好喝吗?”
“嗯.......”
小丫头卷缩在他的怀中,用发红的脸蹭着他身上冰凉的锦衣,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像是一只小奶猫。
风侍葬看着神色恍然,不由得抬手抚她的脸。
她的脸很热,鼻尖有一层细密的汗,摸起来并非是虚汗。
风侍葬暗自松了口气,血眸颜色也变浅了些。
表层皮肤泛起一层微微的淡红色,像是刚刚绽放却又还未完全盛开的花苞。
双眼神色迷离,只是盯着他手中的那个碗,凑过来,迫不及待地喝着,像是贪食的小猫。
就在她低头喝汤的时候,头顶的碎发蹭在了他的脸上,痒痒的,像是挠痒痒一般。
夹杂着独属于她身上的香气。
风侍葬眸子底部的温软猛地消散,只觉得心里什么东西化开了。
他抬手划过他的背脊,摸到了一层薄汗,都是热的。
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
昨日的内寒,应是被逼出来了......
“那就多喝点。”
平日里不好喝药,又喜欢玩雪,非要闹得里外衣服全部湿透才肯回去。
这时候,就算是披着貂也难免受了风寒,她又不喜吃药,他只好想起来这等法子,逼出她体内的寒凉。
片刻后。
怀中人的动作慢了下来,瓦罐里的汤也下去了大半,风侍葬扫了一眼罐子,放下碗,双臂将怀中人圈在怀中,而后一手抚摸着她的头,顺着发的方向往下梳理,注视着她的眸子轻声问道:
“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小姑娘双眼神色迷离,红着脸看着他,想了想,摇摇头。
“.......”
双唇又一层淡淡的水光,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表皮。
果然是有些微醺。
风侍葬看着,眼底柔情似水,捏着她的下巴,不由得轻吻上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
“可是我有。”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眸中亮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