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外,城里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恨不得把云也拖拽下来,坠入人间地狱。
无人惧怕这火,他们甚至在城中欢呼,在欢庆这场纵火,在欢庆大火连了天。
片刻后,就连烟火都要在黑烟中参上一脚,就像在嘲讽他们的无能。
白珝的身后是她匆匆赶来的马蹄印,压在深雪里。她停在了这里,于他相隔几颗树的距离,没再上前,只静静望着他看着城。
皇城烧了大半去,火自己灭了,只剩烟,从漫天黑烟烧到灰烟,再到没了烟。
他始终站在那,一动不动,没有回头看白珝。
白珝将马系在树旁,走到他的身侧,牵住他已被指甲划出血的手,鲜红的血滴从两人手心滴进白雪里。
直到入深夜,一片寂静。
“栾熠,我们该回去了。”
栾熠嗓子干哑,沉声道:“好。”
转身之际,漆黑的天空落下的是余灰,细雪停了。
他抬起手掌,轻飘之物落在掌心,它如雪般细柔,但不再是雪。
惘然道:“珝珝,雪停了。”
白珝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心如刀剜。
地上与落叶融为一体的厚雪,成了琼芳仅存的雪,他松开握着白珝的手,蹲下身,颤着手去捧,血将它染成了赤红色。
又淡淡道了一句,“雪停了。”
掌心温度渐渐将雪化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