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整洁的螯拜不同,阿巴泰给人的感觉非常邋遢。他这个人非常不讲究,平日又喜欢吃烤肉,也不洗手,直接用手抓,吃完就往身上擦。如此一来,一件棉袍脏得发亮。
岳乐因为读书多,对父亲很是嫌恶,见他用手拍来,心中腻烦,心中又在暗骂;“死鞑子,蛮夷!”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同螯拜呆在一起,“螯拜将军过誉了,我由是第一次上战场,兵者,生死存亡之道,不可不慎。小子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将军不吝指教。”
螯拜微微一笑:“不敢。”岳乐的恭敬让他非常满意。
岳乐:“螯拜将军是我建州赫赫有名的百战勇将,我也是仰慕得紧,能够同您并肩作战,自然是欢喜得很。不过,小子初次领军作战,战功未立。希望这次进攻兖州能够第一个打进城去,也好让立些功劳,将来回了东北,在皇帝那里有个交代。”
螯拜一楞,他没想到岳乐居然这么摆了自己一道。这次入关,大军收获不多,为了能够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索性冒险南下。要知道,每打下一城,先锋的赏赐最重。比如上次攻济南屠城的时候,为了奖励前锋营房,其余部队都被留在城外,等前锋营抢够了杀够了,才被获准入城。
兖州是山东第一城,城中的女子财物想来不少,若就这么让岳乐喝了头啖汤,心中却是大大的不甘。
正犹豫中,阿巴泰说话了,他又朝儿子拍了一巴掌。这回,岳乐没躲开,被拍得身子一个趔趄:“小子,你毛都没长齐,打什么前锋,安静地给我呆着吧。兖州不是那么好打的,螯拜将军跟我入关以来,每战必争先,这兖州也得尽人家先抢,你懂不懂规矩?”
螯拜心中欢喜,“七贝勒客气了。”
“是,我不做这个前锋就是。”岳乐恭敬地一弯腰,右手不为人察觉地才朝父亲刚才拍自己的地方擦了一下。
“兖州不好打呀!”没看到儿子眼睛里的嫌恶,阿巴泰抽出匕首挑着指甲缝里的油垢,将他们一一挑出,然后搓成小球,轻轻弹下城去,“依我说,我们拿下河间之后就该直接杀进北京去,那可是花花世界,女人金银要多少有多少,娘的,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摆在眼皮子底下的肥肉不吃,反来啃山东这块硬骨头,傻了么?”
早在一个月前,阿巴泰的大军就在蓟州打败白腾蛟,然后又连下景县、河间两州,兵锋已至北京城下。这个时候,北京已经没多少防卫力量了,如果不计代价,拿下北京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花多点时间而已。
可是,紧要关头,皇太极却派人送信过来说,不能打北京。
于是,一无所获的阿巴泰只得带着大军朝山东杀来,也只有山东南部还有些油水。
听道阿巴泰的抱怨,岳乐忍不住道:“阿玛这就不明白了,所谓取北京如伐大树,须先从两旁斫削,则大树自仆于地。枝蔓若去,要取北京还不是举手之劳。”
“你懂个屁!”阿巴泰怒喝:“取北京,就算要取,也轮不到我们了。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