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我那里还缺一个女佣。”高原飞快地离去,好象是在逃避什么。
“他是谁?”女人问高原的亲卫。
亲卫喝道:“这是我们的高将军,你走运了,还不跟上去。别挖坑了,有人统一掩埋的。”亲卫扭头大喊:“里长在哪里,过来登记一下,这个女人高将军要了。”
“来了,来了。”黑暗中,一个里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虽然是因为反抗杀人,可高原内心中却有深重的罪恶感。来明朝末年已经两年了,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看到了太多的苦难,热血渐渐冰冷。但心志却是更加坚定。干戚虽是凶器,不得以而为之。但结束乱世的最好手段却是暴力,比敌人更猛烈的暴力。不可否认,这么多流民的出现同李自成等所谓的义军有脱不开的责任;不可否认,当初高原也曾经对闯军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却完全被这血腥磨灭了。
闯军不可能对这个世界有任何贡献,他们只懂得破坏,即便现在整个河南都落在他们手中。他们也像模像样地建立政府,颁布三年不征税的法令。可心思却丝毫没放在建设上,现在的整个河南满地饥民,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其实,要解决流民的问题非常简单,那就是分给他们土地,给他们饭吃。可李自成眼里只有他的军队,只有他的暴力手段。至于小民的死活,他才不放在心上呢!
既然他们无法建立一个太平盛世,那么,就让我来吧。
现在的陈留人口急剧膨胀到八万,已经算是一个上县。可如此众多的人口集中在一起,吃饭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离秋收还有三个月,而城中军粮去只够支撑一个月。这段日子,高原就像是坐在火药桶上一样,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他常常在睡梦中惊醒,在梦中,他梦见几万百姓同时暴动,举着火把杀进官邸,无数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好在从彰德抢来的那八千多只母羊奶水足,解决了大问题。一只羊一天产一斤多羊奶,平均分配下去,一人能分一两。羊奶中杂和野菜和粗粮,到也足够让人活下去。前一段时间的干旱让处于濒死状态的植物积蓄了太多的生命力,连续几场雨水之后,整个陈留一片嫩绿。万物又恢复成生计勃勃的模样,地里庄稼长势极好,这也让分得土地的流民看到了吃饱肚子的希望。
骚动的人心逐渐安稳下来。
前一段时间种下的蔬菜已经完全成熟,送往罗汝才大营房的菜车连日不绝,让开封前线非常满意。罗汝才还来信问前段高原出兵彰德和流民袭击陈留一事,高原回信说彰德那边也没什么油水,白跑了一趟,只弄了几千头羊,路上全都吃光了。军械倒有一些,不过,却没什么用处,若大营那边需要就送过去。
至于流民,数量虽多,可都是些老弱和妇女儿童,派几个人出去堵住交通要道,流民自己就散了。
写完信,高原让人将从彰德抢来的防雨帐篷给罗汝才送过去。
现在正值夏季,雨水充足,大军囤积开封城下,住房问题困难很大,高原这几千顶帐篷一送,几乎解决了罗汝才军一半人的住宿,让老罗非常欢喜,说是要去向闯王请功。
高原听了吓了一跳,忙又写信过去说还是算了,现在李自成听到他的名字就起疑,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好。
这样的信几乎说明了高原同李自成的彻底决裂,只名义上承认李自成是起义军的首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