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陟城座落于沁(q)水和白沟相交之处,也是永济渠的起始点。此处距离大河二十里,距离温城五十里。
禁军在城外扎营,等待李建成与西土朝贡使团的船队赶来会合。
薛德音带着姜九等人渡过沁水,火速赶赴温城拜会高老夫人,与家人团聚。
武陟县官员出城拜会了宋正本、伽蓝等巡察使团和禁军军官。
一个时辰后,刘炫带着一群弟子,也渡过沁水,赶赴温城。
黄昏时分,司马同宪与薛德音一起出现在禁军军营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
这次伽蓝没有理由将人拒之门外了。
昨夜东都传来讯息,他们已经证实杨玄感谋反,越王杨侗对第一个向东都报警的唐祎大加赞赏,并肯定了冯翊、李建成和唐祎率军坚守临清关的功劳。另东都考虑到黎阳已经陷于叛军之手,永济渠水道中断,西土朝贡师团北上无望,而东都与杨玄感的激战即将展开,东都也不安全,所以越王杨侗命令李建成率西土朝贡师团急速撤到河阳,冯翊继续承担护卫之责。
有关治书侍御史游元和巡察使团的事情,也在宋正本抵达临清关之后急报东都,但东都显然不敢僭越,对游元之死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命令伽蓝护卫巡察使团暂驻河阳,并辅佐冯翊一起保护西土朝贡师团,其余诸般事宜,皆等皇帝圣旨。
如此一来,伽蓝火速赶赴东都的意图落空了,不得不转而依从李建成的策略,先暂驻河内,并想方设法集结河内的军事力量,以便随时渡河支援东都,而要想集结河内军事力量,就必须取得河内司马氏的支持。
伽蓝在焦虑、担忧和失望之余,也从不切实际的理想中清醒过来。
以最快速度赶赴东都,在东都战场上建功,这个想法现在看来太幼稚了,太自以为是了。
这里是中土腹地,是帝国的心脏所在,一举一动都要遵从律法,稍有逾越便会带来灭顶之祸;这里是帝国权力的核心,是贵族官僚云集之地,像自己这种出身卑贱完全靠累累军功而升迁至从五品的武官,实在是微不足道。在西土,一个从五品的武官,在自己的镇戍之地,拥有生杀予夺之权,但在中土,在京城和京畿一带,一个从五品的武官根本不算什么,假如出身又非常卑微,那必然被踩在尊贵者的脚下,时刻都有“覆灭”之危,只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挣扎在弱肉强食的官场上。
距离京都越近,这种危机感就越强烈,伽蓝如此,西北勇士们也是一样,心中的惶恐与日俱增。像伽蓝这样的西北军精英,老狼府秘军,在西土可谓实力强悍,但到了中土,尤其到了京都,充其量就是一个西北戍卒,一介武夫,一把锋利的刀而已。从东都对伽蓝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京城的权贵们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假如不是畏惧于皇帝的威权,仅凭游元被杀一事,就足以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太大了,面对残酷的事实,伽蓝的头脑逐渐清醒,身体里的热血逐渐冷却,就连最后一丝冲动一丝希望也消弭于无形。自己在西土是名闻遐迩的金狼头,是个传说,但在这里最多就是个野蛮强横的锐士,一个普通军官而已。回想自己决定踏入中土的宏图大愿是拯救帝国,拯救苍生,当真是幼稚得可笑,以自己卑微的身份,微不足道的实力,拿什么去拯救帝国?拯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