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史思明久在河北为副帅,他的笔迹安参将焉能不识?匆匆看完书信,惊怒道:“未得叔王将令,史思明竟敢私相调度军队,这是谋反之罪!将军便要如何?”
“我若真想投靠史思明,也不会有今日之行”,双眼迎住安参将的眸子,薛嵩一字一顿道:“某这相卫四州兵马使之职乃是恩王亲授,此恩不敢一日或忘。”
听薛嵩这般说,安参将心中一松,出言赞道:“好,叔王果然没看错人”。
“如此,还请安参将实言相告,恩王身子到底如何?另外,史思明既能给我传信,其他诸将必定也会收到传书,我麾下三万将士,除本部一万五千人外,其他都是去岁起兵之后随安参将一起由恩王调拨而来,这些将领心性如何,是否可靠?也请安参将一并告知,也好使本将早做准备。”
连密信都给了他看,此时又说出这等话来,安参将凝视薛嵩许久,见他眼神并无半分闪烁之意,心下已是信了,只是关于安禄山的身体实情他如何肯说实言,“末将上午还收到家堂兄传书,叔王眼疾发作确是有的,但右眼失明之说确属虚妄,将军不可轻信史贼谣言,至于统军将领,其他人心思难定,但游镇将但可放心任用”。
“安参将说的是中军镇将游园军?”见安参将点头答应,薛嵩微笑点头道:“如此甚好!某正忧铭州守将不稳,既然此人可靠,便由他出任此州兵马使”,低头持瓯续水,避过安参将的眼神时,薛嵩的眼中一道精芒闪过。
“将军如此安排正好”,安参将还待再说说这游园军的好处,续茶完毕的薛嵩续又笑问道:“为防军中有变,此次需大规模调换将领,除游镇将之外,可还有什么人可托心腹?”
“可靠的尽有,只是这些人入军时日太短,难以独当一面”,见薛嵩已摆明车马要站在叔王一侧,依仗亲缘关系而得高位的安参将再无迟疑,将当日埋入薛嵩军中的钉子一一告知,竟不下三十人之多。
“便是这些?”待安参将一一说完,薛嵩一问间见他点头相应,如释重负的一笑,起身向亭边走去,口中的和煦的声音传来道:“如此,多谢了,出来时辰不短,安参将也该上路了”。
远远离开亭子正中的石几,随着薛嵩“上路”二字出口,如同得了暗号一般,牛兵马使振衣起身的同时,腰间一道寒芒闪过,随即,那柄长剑已抹过安参将的颈项,一腔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的同时,随着“铿”的一声闷响,安参将的身子已砸落于地。
变故突生,安参将的贴身牙兵万万料不到牛军粮使会对自家大人动手,只这一愣神的功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就见身侧薛嵩的三百牙兵已杀气腾腾的转过身来,这些牙兵的手上赫然人手一柄劲力强劲的黄桦木弩。
“远山,这一年来委屈你了!”扭头瞥了一眼安参将的尸身,薛嵩轻声叹道:“这游园军性子沉稳,办事干练,年来我对他不薄,本有意大用,没想到竟是安贼心腹!”
就着安参将的身子拭净了宝剑,军粮使牛远山接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原也不奇怪!”
“远山说的是”,自失的一笑后,薛嵩正肃了脸色道:“从即刻起,你便是相州兵马使,把你的手段和这一年的布置都拿出来,务必牢牢掌控相州,此事关系甚大,万万轻忽不得”。
“末将得令!”一礼之后,牛远山转身出亭,一声呼喝后,带着贴身牙兵反身上马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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