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护卫反而要少了趣味”,口中随意说着话,唐离就象一头老黄牛般奋力在人群中开拓道路。
终于挤过这段人群最为密集的街口,眼前陡然空阔起来的同时,踏歌声、欢笑声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风吹槐花满店香,胡姬压酒劝客尝。”唐时的长安,城内横平竖直的街道两边栽种最多的就是有森森鬼气的槐树,而做为帝京中轴线、阔达一百五十五米的朱雀大街两边,更是密植此树。
此时,朱雀大街两边合抱粗的槐树上挂满了各式花灯,闪烁出五彩流光的同时,也使大街的上空光耀成一片朦胧的暗红,在这暗红的夜幕下、五彩流光里,无数个长安女儿连接成无数个或大或小的圆圈,欢欣舞蹈。
此时的朱雀大街已被竖着分割成两半儿,右边是一个个舞蹈的圈子,而左边则是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流,右边几乎清一色的全是妇人女子,而左边则半数以上是陪同夫人、女儿出来看热闹的男子,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那些自命风流的少年。
唐离这几人刚一穿出那街口向朱雀大街左侧行去时,便引来哄然叫好声一片,今晚的长安不缺美女,但象唐离这样单独领着一群娇滴滴美人儿的情况却着实不多见,先不说李腾蛟的丰艳、郑怜卿的端秀,便是四嫂及蝈蝈、阿杭及青儿这些内房丫头也都是丽色过人,依往日她们要出行都是乘车,此时靓状露面的聚于一处,又岂能不乍眼?先是对街的那些满眼嫉妒的浮浪儿们指点轰然声不绝,随即在唐离几人横穿右边街道时,那些正联手踏地而舞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见这小郎君如此风流俊俏,也忍不住眉眼流波,激起阵阵脆笑。
“没看到我们要挂灯笼吗?让开,都让开!”穿过右街,脸蛋儿红扑扑的李腾蛟随手指着前面那棵槐树下聚着的浮浪儿道。
这群浮浪儿本就眼巴巴的看着唐离一行人,见他们向自己这方向走,原本还乱说着等美人儿过来要讨几句口舌便宜,及至李腾蛟这一说话,他们反倒是哑巴了。
李腾蛟是典型的唐朝美女,本就长的丰隆艳美的她婚后日子得意,如今愈发的艳光逼人。加之自小生于宰相之家,虽然并不刁蛮,但眉眼气度乃至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颐指气使的风范,这些浮浪儿们摄于她的艳色、气度,还真就应声腾出块儿地方来。
“腾蛟姐姐好厉害!”郑怜卿的这句话引的李腾蛟咯咯而笑,随手就又指着旁边的一个闲人帮着挂花灯。
那闲人也不过二十郎当岁年纪,正对着几人猛看的他见李腾蛟指着他,似是不敢相信一样反手指了指自己鼻子,得到确认之后,他的脸竟然微微一红,随即就开始抹腿挽袖子的准备着上树,他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自然又引来观者一片笑声。
见那闲人身手敏捷的爬树,郑怜卿的目光自然就转到了身边的唐离身上,看她脸上这副温馨无比的表情,不消说肯定是又想到了当日金州刺使府中旧事。
见夫君的目光迎了过来,顽心大起的郑怜卿挑眉向树上看了看,那表情分明再说:“你不是会爬树吗,怎么不上?”
虽然唐离倒还真有几分手痒,但这大庭广众之下毕竟不是他能显摆的时候,迎着郑怜卿这调皮的眼神儿,他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脸上还故意做出一副无奈叹息的样子。
见唐离如此,郑怜卿忍不住抿唇而笑,原本的羞意一时褪的干净,心中满是柔情蜜意的她主动反过手来将夫君的手越握越紧。
这些夫妻间背着人的小动作自不需多言,一时花灯挂好,唐离松了手,笑着鼓励道:“看她们跳的多起劲儿,你们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