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江南站越野车旁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想进去躲雨,可浑身又腥又脏,向郁梓讨了块大毛巾垫座椅上才安心坐进去。
郁梓拎着医药箱,指指江南的脸:“有消肿活血的药,你的脸肿了,擦擦吧。”
江南一照镜子,表情更臭。马伟那一拳真不是盖的,直接把盛世美颜打成了刚出炉的发面馒头,这下还怎么勾.引阿北?
“没事,还是很好看,”郁梓安慰道,没忍住轻笑出声,“医药箱给你放这了啊,我去帮忙了。”
说完埋头冲进雨幕。
“姐姐,”江南叫住她,本想美美地道谢,一做表情扯着半张脸都疼,只能吊着驴脸说,“谢谢。”
也不知她听清没,微一颔首扭头便走。
姜北忙完那边,拖着浸满水的高帮水鞋走来,身上披着件毫无设计感可言的雨衣,硬是让他穿成了时装周款。
“你的脸怎么了?”姜北坐进车里第一时间将江南检查了一遍,“刚刚不是没肿吗?”
“发面不得有个过程吗?”江南浑身不得劲,“有衣服吗?我身上好脏。”
何止是脏,还臭,滚了一身泥不说,马伟迸溅的人体组织有一半喷他身上了,可见现场有多么惨烈。
姜北车上还放着几套换洗衣服,随手薅了套给他。
江南也不避讳,车窗一升便开始扒衣服:“找着线索了吗?枪口要是再歪一点,开瓢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当时有多凶险估计只有江南知道,他绞着马伟脖子处于上方,两人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很难想象射歪了会是什么后果。
姜北生出种劫后余生感,目光扫过江南遍布细小伤口的胴.体,确认没大伤又暗自松口气,看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他俩的穿衣风格堪称迥异,姜北的私服偏正式,多以衬衫为主,江南则喜欢宽松的T恤,方便动手时不浪费时间撸袖子。
很不幸,江南没能hold住正装,衬衫西裤穿身上又是露手腕又是露脚脖子的,配上张馒头脸,多少有点像超前发育的小朋友偷大人衣服穿,完事还被大人发现胖揍了一顿。
姜北的教养告诉他不能笑,抬手摸摸鼻子,大致给江南讲了情况,包括在现场找到的丝绒布包以及马伟脑瓜里的子.弹与他自己使用的子.弹是一样的。
江南扯扯裤腿,说:“既然一样,那刚刚开.枪的人会不会和马伟是一伙人?射中马伟才是打偏了。”
马伟这个前科人员,小时偷针长大杀人放火,单是行拘就有无数次,更不提他偷渡到国外干的事,中间还应非法持有枪.支获刑两年半,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中场休息,出来后更是抄起了大生意。
“马伟制枪持枪,自制土枪很少有一样的,具体情况要等送去鉴物所,”姜北拿出条干毛巾,上手裹住江南湿漉漉的头,毫无章法地揉搓,“但那只小包,像是女性用品。”
江南跟着他的动作晃头:“交手时马伟和我说‘早知道该直接找我’,你知道我值多少钱吗?”
姜北动作一顿:“多少?”
江南比了个“1”:“每晚有个移动的一千万躺你旁边有何感想?要是你哪天穷得叮当响了,把我卖了,然后我悄悄跑回来,纯赚,我们五五分。”
摆在面前的致富路,姜北毫无兴趣,将毛巾扔给他:“我还不至于穷到这地步。”
江南想笑,发面脸生生阻止了他,垮着脸道:“马伟搬离别墅后没着急逃跑,而是搞埋伏守株待兔,说明他没收到钱,没收到钱的原因不排除是移植手术失败了,温洪亮又死了,雇主可能觉得不值当,转而转回最初的目标,也就是我,所以马伟才会说该直接找我的。”
姜北揉着眉心:“这个事情等审了马伟的司机再说。”
现器官贩卖整条利益链上的人全一网打尽了,其藏在背后的暗黑交易范成彬和蒋昆交代得差不多了,然而最重要的部分只有马伟知道,马伟意外暴毙,谁也不敢保证他那条狗腿了解多少事情,还有今晚的枪.击事件,谁在暗地里开了枪还是个迷。
临近天亮雨变小了,王志鹏一干人等经半晚的奋斗总算有了点收获,趁着喘气的当头累瘫在田坎上。
“老姜!”老王宝刀未老,半点不歇气,两条腿跑得飞快,半个身子蹿进车里,“现场提取到一组脚印,是不是凶手的我不确定。”
“怎么说?”
王志鹏挪了挪位置,腚在车外甩得欢快:“推测脚印是女性留下的,预测身高在150到160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