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半截身子还露在车窗外,随手抓了块碎玻璃,挺腰上力,同时腿绞紧马伟脖子,出手直直刺向对方颈动脉——
嘭!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子.弹从右方穿透车窗直接将马伟的脑袋开瓢,中.枪并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留个血眼完事,现实中能崩掉半边脑瓜。
红的白的迸溅而出,顿时糊满整个后座,猴子没见过这阵仗,怔愣须臾后从灵魂深处爆出尖叫。
江南的手停在半空,与姜北对视,而后齐齐望向右侧的农田。
——支援还未赶到,是谁躲在暗处开了枪?
暴雨愈急,成片的庄稼在夜色里摆动着身枝,好像哪哪都蛰伏着怪物,随时准备进攻给敌人致命一击。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破雨而来,蓝红相间的警灯映亮一方夜幕。十几号人齐刷刷冲下来,举着手电往枪声响起的方向追去。
“姜哥!”林安往面包车里瞅了一眼,“卧槽!死了?真是水了个大逆!”
江南放开马伟,瞅眼外边的倾盆大雨,又不想待在满是脑浆的车里,几番抉择,还是推门走了下去。
姜北将吓得尿裤子的猴子拖出来,几下上了手铐,又问林安:“院里那群人呢?”
“拉回局里了,对了,”林安指指路边,“你的车我给你开过来了。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人开.枪?我听到吓了一跳,一百二十码飙过来的。”
农田里十几只手电在晃,杨朝一马当先冲在前头,手里攥着只遗落在现场的黑色小包。再往下是聚集的村庄,目及之处连个鬼影也没有。
姜北盯着杨朝停滞不前的背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林安说:“你通知老王带人来一趟。”
——
王志鹏第N次被组织从睡梦中叫醒,多少次午夜梦回,半梦半醒间都能瞧见姜北站床头叫他起来干活儿了。
凌晨三点半,所有人员到位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刑摄忙着拍照,王志鹏带人挖湿泥,沿途寻找可疑的脚印,外勤刑警也不敢怠慢,一路搜到了山坡下。
姜北走过来问:“有线索吗?”
“那么大的雨,现场冲毁得差不多了,悬得很。我手下的小崽子搁那边忙着给脚印建模呢,你祈祷吧,希望是凶手的,”王志鹏捶着不经用的老腰站起身,“让你做人留一线,看吧,人家枪都使上了!估摸着大牢里刑满释放的有一半是你仇家。这是大案呐~”
勘察工作井然有序,姜北持着手电筒扫射四周,这时杨朝爬上土坡跑来:
“老大,找着只小包,看样子还挺新的。”
证物袋里装着只丝绒面料的黑色软布包,拳头大小,开口处穿了条细绳,看不出是装什么用的。
姜北把包拿出来翻了个面,里面缝了层防水布,整体算小巧精致,但没有标签。
“为什么不是全涤布而是防水布?”
杨朝没听懂:“啊?”
姜北这人没什么架子,反正脸往人堆里一搁,谁是领导一目了然,平时除了组织协调工作,也爱和下属讨论案情,对于拿不准的事更会询问他人意见,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有一个能懵对。
他拈起丝绒包的里布:“一般来说,里布会选择涤塔夫或者色丁布,包括很多奢侈品也这样,用防水布做里布的少之又少。”
像是要印证姜北的话,杨朝摸摸警服里衬,手感是不一样:“可能是自个儿缝的吧。”
“看针脚不像,是用的机器,还没有标签。”
杨朝抓住点头绪,就没问姜北咋还会看针脚,不确定地说:“说不定家里有缝纫机,有些制衣厂的人也会偷偷摸摸偷布料给自己缝东西。”
姜北把物证袋递还给杨朝:“东西交给老王,包里没进水,看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线索,不能的话就——”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懂。这地方鸟不拉屎,方圆五百米见不着一户人家,线索不够就只能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