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做完笔录就到车上去睡。”
江南接过抛来的车钥匙,二话没说挪了窝。
等人一走,姜北拿过林安的刨坟报告逐字研读。温妤的父亲在工地受伤后,得到了一笔赔偿金,同年温妤从社区中学转到一所艺体中学的初中部。对于艺体中学来说,当然是越早学越好,再加之温妤成绩优异,直升本校高中部。
至于温洪亮,人生平平,乏善可陈,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大专肄业,跟着父亲跑工地,那年温妤正好出生。
“只能查到这么多了,”林安说,“乍一看这就是个算不上富裕的普通家庭,只是有几个时间点比较可疑。温妤的日记没被发现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喜欢画画,温洪亮为了满足她的愿望,倾尽所有送她上艺体中学。温妤呢,也表现得像个体贴哥哥的好妹妹,用优异的成绩来报答哥哥。现在看来,温妤更像是被逼的,连她爹的那笔赔偿金都很可疑。”
姜北:“温妤把日记本这种私人物品藏在画室的行为,说明她认为画室比家里安全,但这只是猜测,连旁证都算不上,只要温洪亮说一句温妤青春叛逆期,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养了温妤十几年这事不假。调几个人过去盯着温洪亮,在主证出来前保证他在警方视线内。”
“这种时候我就非常羡慕江南那小崽子了,”林安双肩一耸,“逮着人打一顿,不老实交代就打两顿,完事说自己是正当防卫,拍拍屁.股啥事没有。”
“……”姜北提醒林安,“别跟他学。”
林安一撇嘴:“当然不会,我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玩儿完。”
姜北正在咀嚼“玩儿完”这三个字,走廊里“咚咚”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一听便知是某个想抽死儿子的老父亲来了。人还没进门,声先到。
“老姜,初中语数外满分真的是150分吗?老子冒着秃顶的风险把崽子送进私立学校,周末培训都花了不少钱,”王志鹏的反射弧绕了一圈后回来,这会儿终于炸了,头顶稀疏的几根毛支棱着,“那小崽子是怎么跟我说的,骗我语数外满分100,我信了他的邪!刚打电话回去我还没骂他,他就跟我说不想上私立学校了,压力太大,还说我逼他,我真的是——”
王志鹏拘一把心酸泪:“我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压力不大吗?!送你们个便宜儿子要不要?不要回去我就抽死他!”
“别别别,鹏鹏你有话好好说嘛,”林安给他老人家倒了一杯水,“孩子嘛,不懂事很正常。再说你不是在释放他天性吗,怎么给送私立学校去了?”
“我——”王志鹏语塞,转而掷地有声地放了句狠话,“明天我来自首,老姜你不用带人出现场,现勘我都自己做!”
如今姜北很能理解王志鹏的心情,安慰道:“别冲动,别让你儿子成为第二个温妤。”
“关温妤什么事?”王志鹏想起正事,“说到温妤,那姑娘的笔记本上有一丁点血迹,是谁的不知道,已经送去检验了,等结果吧。”
第15章 突破。
江南拿上车钥匙,但没去车里,溜达到接待室,碰着个熟人。
孙一航先前吵着要回家,真放他出去他又不走了,把窝从审讯室挪到接待室,一个人占三张椅子,躺了个四仰八叉。
许是号子蹲久了,神经敏觉,孙一航眼皮还没掀开,鼻子先动,闻到股危险气息,顾不上半残的胳膊,翻身坐起,瞳孔紧张地颤动着:“你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告诉你,这儿是警局!”
“所以呢?”江南挑张椅子坐下,孙一航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瞬间收回自己42码的大脚。
他在跑与不跑间艰难抉择,所幸江南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只靠在椅背垂着头,眼皮已然阖上。
孙一航胆子大了些,打量起江南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张脸,只觉得太像程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程野诈尸了。
六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程野时便眼前一亮,那张符合美学标准的脸仿佛是经过精密计算长出来的,就有一点不好,太白了,显得娘们唧唧的。
“看够了吗?”江南头也不抬地说,“我已名草有主了。”
孙一航挪开目光:“谁…谁他妈看你了,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程野。”
“永宁公墓2号院第7排从左往右数第3块碑,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要去掘人家坟,”孙一航冷哼一声,“死了就死了,坏事干多了总要遭报应。”
江南不睡了,盯着雪白的墙壁发呆,许久后才开口:“程野是个怎样的人?”
孙一航一时没摸清这人又在演哪出戏,前些天还干净利落地打了他一顿,今晚又失魂地坐在一边,像个茫然又无枝可依的小男孩。
“你俩不是亲兄弟吗?问我干什么。”
“负责调查案件的刑警跟我说,我和程野从小就分开了,程野让亲妈扔去了福利院,之后被人领养,有了妈妈和家,”江南侧头看向他,眼里带了点得意,“我不一样,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