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说温妤被威胁,是因为青少年有自以为无法疏解的心理问题时,大部分人会想到自.杀,而她忍了。她一定有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这个理由是‘贱人’威胁她的筹码。听你这么说,温妤和她爸的关系很好,她爸也是,家在哪儿都记不得,独独记得女儿,他会不会就是温妤的‘理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望着窗外,姜北其实很想问他——你在青少年时期都想了些什么?
不过以他对江南的了解,得到的答案可能是“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中的其中一个。
“少女心事真难懂,”许久后,江南冷不丁感叹一句,“我上学那会儿肯定每天沉浸在逃课泡妞的喜悦中,绝对没时间想这些。”
姜北:“……”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把江南踹下车。
江南作为涉案人员,被姜北带回了市局。意外的,这个点刑警队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王志鹏也在。林安这个千里传声筒被姜北训了一顿后,扭头就把消息发到小群里,分分钟集齐了一支小战队。
这哪是掘温家祖坟,分明是掘了刑警支队的祖坟。
王志鹏坐了老半天没等来人,本来打算回头找林安算账的,这会儿见姜北手里拎了个本子,就知道来事了,双手接过:“这是什么?”
“温妤藏起来的笔记本,她在日记中提到有人要杀她,之前凶手翻温妤的书包,不是想拿钱,是在找这个本子,看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有用线索,”姜北推了把江南的腰,对他说,“你去杨朝那儿把笔录做了,签完字就可以走了,算了,签完字到接待室等我。”
王志鹏走到门口,一听这话不干了:“他又要占用公共资源,老姜,孩子大了,成年了,比你还高,政策要放松,才能茁壮成长。你看我家那小子,我就让他释放天性,他也没给我搞事,上次月考英语还考了100分,数学也终于突破了60大关!”
姜北总觉得王志鹏是误会了什么,不然就是脑回路没长对,好心提醒:“我们市初中语数外满分是150。”
“是吗?那还差得远,”王志鹏把笔记本往胳肢窝一夹,“我给我儿子挣择校费去了,谁也没别打扰我,看我回家不抽死那小崽子!”
林安掘完祖坟回来,正好冲撞了要抽儿子的老父亲。王志鹏一看这种小年轻就来气,反手一巴掌:“不争气的东西。”
“我今天招谁惹谁了?”林安就差表演个嘤嘤嘤了,满腹委屈无处说,抖着手里的几页纸,道,“姜哥,我让技侦查了温妤的网页浏览记录和网购记录,这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小姑娘太聪明了,用的越.狱网站。”
姜北挑眉看他。
林安可能是觉得姜北对谁的撒娇都没有抵抗力,正要发作,蓦地后颈一凉,回头一看,真正的预备役犯.罪分子正冲他笑得一脸纯真,让他想起那段与江南不得不说的血腥暴力往事,悻悻收敛了。
“那什么,温妤的网页浏览记录包括机械性窒息死、溺死、氰化.钠,总之就是各种死法,这姑娘是闹哪样。她的网购记录,除了画画工具外,还有成人尿不湿,应该是给她爹买的,以及一卷细麻绳,看样子她选择了机械性窒息死,工具都准备好了。”
“等等,”江南在一旁开了口,“用于固定温妤尸体的就是细麻绳,她是什么时候收的货?”
“9月4号,直接寄到了培训大楼。”
“温妤是在4号晚上遇害的,”江南说,“那晚我看到孙一航在培训大楼对面徘徊,提早下课,让她们结伴回家。温妤没办法对同学下手,只能把麻绳带回去,结果让凶手给利用了。”
林安不寒而栗,如果那晚温妤没有遇害,那死的就是另一个小姑娘。温妤长期压抑自己的情感,江南用卓越的演技吸引了她,人身处黑暗,不论见到什么都觉得那是救赎。她像守护珍宝一样,想用极端的方式赶走觊觎她宝贝的人。
这姑娘眼光真不行。
正想着,林安脖颈再次一凉,姜北正抱臂看他,眼中的精光似要掀飞他的天灵盖,直捣脑浆。
“我一直没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许队打小报告的?”
“哦啊嗯,这个……”该来的总会来,林安心虚地搓着手,“大概一二三四六月前吧,忘了。”
姜北:“我不反对你给上级汇报工作,但别什么都说,毕竟许队暂时病退,别打扰他养病。”
林安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继续宣读他的刨祖坟结果:“温妤,17岁,基本信息大家都看过无数遍了,直接说重点。这姑娘是她妈四十好几才生的,出生没几个月她妈就走了,那时她爸还没生病,还能给她挣奶粉钱。直到温妤上初中,她爸在工地出了事,手受伤不能用了,领了残疾证,养家的重担就落在她哥温洪亮身上。再后来她爸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
“等等,”姜北说,“温妤上初中时他爸出了事故。江南,温妤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的?”
江南趴在桌上快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像老爷爷手里的小扇子,扇得又轻又缓。他懒懒道:“初中,分班时做过登记,像这种有基础的学生会分到进阶班,你们可以去培训楼看登记表。”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南倏地睁开眼睛。
姜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