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下人赔笑的模样,冯御医觉得有找回了平日里的威风,刚才在杨大小姐那里受的气终于散去了些,于是免不了发威,“问你话呢。”
蒋平笑着道:“这是换过痘疮的人,去治疗所里是帮忙的。”
帮忙?是杨大小姐要用他们的血做药吧!冯御医冷笑一声,“放着该做的不做,朝廷怪罪下来,先拿你们这些人开刀。”
“您可别吓我,”蒋平脸上仿佛有怯意,但是眼睛里却仍旧满是笑容,“瘟疫时试新药。那不是太医院的惯例么。”
冯御医兀然一怔,一个药铺的下人好像对太医院的作为十分清楚,“太医院也是你们能妄论的?”
“不敢,不敢。”蒋平立即弯腰赔礼。
冯御医冷哼一声松开帘子,车马又慢慢向前走去。
冯御医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将杨氏作为上告朝廷,目光所及处兀然怔愣住,车厢角落的矮几上摆着一块玉佩。
明黄色如意绺子上面是五彩丝绳穿着玉串挂,还没细看冯御医就觉得头皮发麻,满身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冯御医想要过去看清楚,却腿脚一软跪在车厢里。手脚并用才爬到矮几边上,看到那块玉佩,冯御医眼前忽然一花。三魂七魄早已经悠悠荡荡飞升了,只剩下皮囊在那里空撑着,这是九螭盘龙璧,他在宫中请脉,跪在地上谢恩时小心翼翼地看过一眼。出宫之后还和内人炫耀,只是可惜没有看的更清楚。
现在这块龙璧就摆在他眼前,仿佛已经立住根基不准备走了。
冯御医仿佛闻到一股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他拼命地向后缩去,一直靠在车厢上,马车忽然一晃。他就像一个球仰面顺着门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