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阵阵之中,有几面旗帜异常显眼。那是黄君汉的旗帜,因为他刚刚归降,所以将旗也是匆忙赶制出来的。
‘大隋汜水侯、冠军大将军黄’
‘大隋上柱国、虎贲将军黄’
看到这几面旗帜,孟让等人哪有再不明白的道理。不过虽然早已知道此事,但是此时亲眼看到那两面大旗,还是让众人受了不小的冲击。汜水侯、冠军大将军、上柱国、虎贲将军。爵位、武散阶、勋官、实职。这不论是哪一个,那都是十分丰厚的赏赐,甚至连孟让心头都有一点小小的心动。
众人正朝着对面指指点点之时,那边的黄君汉也自然看到了,他跨在马上,对着东岸喊道:“孟总管,眼下情形想必你都已经了解。本将如今已是陈王麾下,现在特为孟大哥指一条明路。李密小人也,阴险狡诈,背信弃义,此等人早晚必被诛之。想孟大哥也是一条好汉,又何必为了李密那个小人,而把自己与麾下的那些生死兄弟给拖累了呢?”
“孟大哥,不如就此献城归降陈王,天下共知,陈王乃是真正的英雄,天下未来的仁主。孟大哥何不顺应时势潮流呢?如此一来,也可免除荥阳百姓受战火之乱,兵灾之苦。而孟大哥与麾下的诸多兄弟们,也可就此此解脱这般漂泊的辛苦。”
孟让坐在马上一言不发,孟诚听着却有些心动,大声喊道:“黄叔父,家父当初起兵并非为一人之意。如今带着数万弟兄,也不能只想着一人富贵。但问,不知道陈王打算怎么安排我们这几万弟兄?可否有个明白指教?”
黄君汉转头看向程咬金,他们本来是派去打荥阳县的,结果荥阳降了,他们又一路赶来管城。一切早是超出计划的,所以他们手里并没有陈王关于如何与管城兵马谈论投降的条件。
程咬金也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也明白这次出兵的紧急,当下硬着头皮道:“孟兄弟,陈王马上就带。本将虽然职位不高,但也愿意向陈王讲明诸位的深明大义。只要你们能归降我河北,那么朝廷与陈王必不会慢待于你们。孟兄弟,还请转告令尊一声,如今天下,再经不起四处造反了。再打下去,天下百姓还能活下去的又有几何?如今陈王挥师南下,欲马上平定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和平安稳,居有其屋,耕有其田,让所有的百姓都能有个温饱。此时正是诸位追随陈王一起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之时,诸位还有何犹豫?难道你们真愿意死后,还只让中原百姓记得只是乱匪、民贼吗?”
东岸的民军将领们都有些心动,如今的情形,和河北军继续对抗,明显是自绝后路。
“父亲!”
“诚儿,你不必再说。”孟让挥手打断了儿子的话。孟让起兵九年,纵横不倒。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早年在山东面对李靖的时候,他就曾经考虑过投降陈克复。可是他后来犹豫了,陈克复在辽东屠族灭国,在河北血洗世族豪强,那强势的手段让他惊惧。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起兵九年,在山东江淮一带打来打去,在义军之中,他的名头可并不小,虽然比不上李密,可也只是差了一些而已。自己名头很大,可真正的本领却并不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陈克复这样的一个强势的上位者,连河北的世族们都容不下,自己这样的造反大头目,他又岂能容下。哪怕一时接受了他的投降,只怕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特别是收到王薄的死讯后,孟让突然明白了许多。他们的时代已经远去,属于他们的都已经成为了过往,不论将来谁得天下,也不论他将来肯不肯归降,他的结局也不会好过。
与其将来等着不知哪一个得天下者来清算他,还不如就在这管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事,让自己了结自己的归宿。
孟让没有回复程咬金,默默带着三千轻骑回了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