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吃了药之后会头晕乏力,是我没注意到,让你一个人独处是我不对,如果我刚才没走,你就不会……你都要吓死我了,以后闹脾气也注意下分寸吧,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我真的很怕你出事。”
江倦身体冰凉,微微打着冷颤,萧始先出门点起了暖炉,在沙发上铺了速热的电热毯,急着把江倦抱了进去,用毛毯里三层外三层包严实了,就露个脑袋在外面,继续用毛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等下我去把你房里的电热毯也点上,你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有湿气,直接进被窝对你不好,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
那人便一声不吭地蜷缩着,任他吹着头发,好像受了伤的猫狗似的,萧始看得揪心,只能尽量避免去看他。
只是吹个头发,两人硬像是挨了场酷刑,江倦是因为身体不适,而萧始则是因为良心不安。
江倦此时的动作与神态他无比熟悉,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带着一身红痕,苏醒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说出了那句当时让他雷霆震怒,如今却痛悔终生的话……
——萧始,别把我当成他的替身,就算你这样对我,他也不会回来了。
这明明是那人痛不欲生时脱口而出的实话,可自己回应了他什么呢?
这些年为了回避自己做过的混账事,他几乎是自我催眠忘却了细节。
别想起来,千万别想起来……一旦想起来,你更无法面对他。
沉默许久,吹风机的噪音戛然而止,远方鞭炮声喧嚣,房内气氛却寂得诡异。
“这一年来,我见过了太多的死而复生,为什么老天肯让那些伤天害理的人回来,却不肯把哥哥还给我呢?”呛水后,江倦的嗓音嘶哑得厉害,他双目无神,目光落在虚无的一点,喃喃自问:“是哥哥做错了,还是我有罪呢……”
“你们都没错,是这世道待你们不公。”萧始鼓足勇气,摸了摸那人瘦削的脸,“我待你们……也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