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江住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只剩下半口气。他被割了喉,肺也被子弹打穿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没法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也说不出害死他的人是谁。我那时候只能听见他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心把他当做我的爱人,时隔九年的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回想起那时的细节,我才读懂他临终前的眼神——不是眷恋,不是爱慕,不是不舍……是悲悯。”

烫伤没有渗血,创面被高温凝结,只留下了深红色的狰狞疤痕。

疼,也不疼。

姜惩回忆道:“他在我掌心里写字,可他没力气,神志也没那么清醒,有时候一个笔划会写上好几回,我那时候都要怕死了,怎么看得懂他写什么。后来他想明白了,就找我要烟,两根手指掐来掐去地暗示,想要,我没给,还是别人劝我说人快不成了,想要什么就满足他吧,我才给了他一根。”

他把揉皱的烟盒舒展开来,又捏成了一团。

“他那时候出气多进气少,就叼着烟不动,我一直哭着跟他说话,求他不要死,他就用那样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拿着那烟,在我手腕上烫了个疤。”

江倦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的,我当时还有些怨他,为什么要在我的人身上留下这样的难看的伤。”

“到现在你都不懂,他其实是在质问我,连自己的爱人都认不清,到底有什么资格哭哭啼啼。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那样严厉的大哥其实在最后一刻原谅了我,也许是觉着跟他的弟弟相比,我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吧。”

姜惩淡然,却无法释然。

他问:“为什么这么做?”

江倦的答案也很简单:“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