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静的, 只是雪絮如棉,覆盖泥土,木车行过山间小道,轮子碾下两道细长的辙痕。不远处的狂欢仍未结束,天空时不时盛放一朵金花,照亮二人的面孔。
“究竟出什么事情了?”石狐子道,“先生为何单独叫我至此?是否有变?”
“变又如何呢。”秦郁道,“在景山我说过,总有一天你要学会处变不惊。那时你还做不到,可是如今,你走过的路已经足够长,你经历过的事已经足够多。”
石狐子停下脚步。
“说。”
“朝中不稳……”秦郁的眸中映着萧萧雪片,他抬起右臂,握住石狐子放在自己左肩的手,“我决定驻留宁邑,完成论剑的使命,但是,你必须尽早离开。”
石狐子怔了一下,旋即恢复平和。
“我不会丢弃先生。”
“青狐。”
木车动了,破开雪层咯吱作响。石狐子把秦郁推到屋檐下,似往日那般踢来一块石头卡住轮子,然后蹲到秦郁身前。秦郁道:“这是命令。”石狐子似乎没有听见,只把秦郁两边膝盖的绒袍拉紧,捂住整个腿脚,接着拔出秦郁的靴子。
“青狐,听见没有?”
“青狐,你应我一声。”
秦郁被放在榻间,只能靠着木几,看石狐子来来去去,完全不理自己的样子。
屏风拉拢,手暖炉添过炭粉。
热水冲入木盆,泛出松香。
凭石狐子抬起他的脚泡进水里,却一点知觉都没有,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肉。
“石公乘!”秦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