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嗣张了张口,喊出一句斩风。
“尹公不弃魏国社稷,令我欣慰。”观剑结束之后,公子嗣握住斩风,在风雪之中赐了尹昭一道卷轴,“雀门这段日子着实受了些委屈,我知道,我也记着。”
“恭送公子!”尹昭伏地。
马蹄远去,尹昭抬起头,见何时和杜子彬双双站在参天立柱旁,正面含微笑地看着自己。尹昭撑膝盖站起来,拢紧绒袍,目光又视线越过何、杜,直追旭日。
“疾风过岗!伏草唯存!”
尹昭的手中多了一道空白的卷轴,那是魏国王室赏给他的斩风令,寓意不言而明,只要他往卷轴之上填写名字,待寒冬过去,名字的主人将在坟冢之中迎春。
他蛰伏许久,终于等到这个时机,就在昨夜,伴随一道密令,一切尘埃落定。
齐国宣布加入合纵伐秦的队伍,八十岁的老魏王听闻,在病痛之中做了一个决定,即,驱逐相邦仪,迎犀首衍回国,并迎惠子回国,改变连横国策为合纵。
“伏草唯存啊!”尹昭大笑道,“尹某隐忍这久!总算是盼到了回暖之日啊!”
他双腿大张仰坐在案上,笑得肚腹疼痛,嗓子含着浓痰一般,发出嘶哑喘息。
“师弟!你洞察天下之事,终不过血肉之身,非那磐石啊!你的运势,尽矣!”
卷轴从他手中滑落,拉开长长一道白瀑,落在杜子彬鞋边。杜子彬弯腰捡起。
“瞬息万变!”杜子彬说道,“尹公,前几日我还正为宁邑的气焰忧愁,而今看来,支持秦郁的逆党不过是在自寻死路,是争着抢着要往这张白帛上挤!”
尹昭道:“怕还挤不下,据星宫情报,南北更有千人之数,曾想要倾向于他。”
何时道:“恭贺尹公,大功将至。”
杜子彬深吸一口气。他总算明白过来,何时之所以发笑,是因为嗅着了血腥。
齐国参战,意味着合纵攻秦之事就不光是打雷,还要下雨。魏国危弱,得罪不起强秦,然而齐国稳居东方,地大人稠,技击之士数十万,是更加有力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