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页

秦先生和他的剑 又生 1377 字 2022-11-11

佩兰把鹤壁所铸的刃饰以及一卷竹简递进秦郁的车厢,而后方才躬身行礼。

“我所记,宁邑水土人情,皆在此。”

秦郁心口一热。

奈何他手抚着窗,正要掀帘感谢,腰部的刺痛忽然传来,叫他整个人痉挛在厢中,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眼角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水,只能沉闷回复了一个字。

“好。”

此后百年,朝歌都传秦先生行为诡异。

南下之路,申俞时不时还会为秦郁讲解鸿沟为魏国经济带来的巨大变化,此时的大梁仍是天下的中心,车马川流不息,诸国钱币畅通,歌舞繁荣,在这片百花齐放的平原,人以无志无知为耻,便是田间耕种的老汉都略通史诗,能道一二。

“秦郁,小时候啊,父亲带我来这里看白圭挖沟引水,仪港前密密麻麻数万的工匠,我掰着指头算,这样一条把济、濮、汴、睢、颍、涡、汝、泗、菏连起来的大河,怎是沟呢!父亲笑说,所以它叫‘鸿沟’啊。那刻起,我就佩服白圭,想着,鬼谷子的徒弟怎都这么厉害,后来鸿沟建造好了,两岸的田野绿起来了,白圭却去往中山国、齐国游历,变成商人了。我苦思冥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受老师之命赴大梁为官,听渔夫说,那日,孟轲先生与白圭泛舟鸿沟观景,白圭自比禹,孟轲先生大笑,‘白先生错了,大禹治水遵循自然之道,而白先生却把邻国当作蓄水的沟壑,水,逆向而行就是洪,是人民所厌恶的事。’现在想来,白圭凭蚕丝和漆器致富,是审时度势,顺从天机,而孟轲先生至今还在大梁城中教化人伦,讲述仁政,拿不出半点实际举措,被我王搁置一旁,受尽冷遇……”

“我知道这些,申大夫,别说了。”

“你知道什么!你当时在咸阳!”

“姒妤与我说过的。”

秦郁在病痛中,隐隐约约听着典故,径自回忆着这个帝国曾雄霸天下的气象。

※※※※※※※※

次日,久违的大梁城到了。

申俞自去司徒府领令。

仪港前千帆流过,北方三里有一座夯土台,司空府篆字赫然映入桃氏弟子的眼中,在飘扬的正红朱雀旗帜的中间,是披挂绛色纱幔的铺着兽纹地砖的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