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胖子,鄂城白锡都泛滥成了灾,你怎么还没被郡守大人撤职?”净水道。
“我这不就说和来了么。”余冶令道。
“余冶令,门下管教不严,是我的责任,青狐所作所为,我也绝不抵赖。”秦郁道,“只是龙泉剑法才炼成一半,若我现在离开,就前功尽弃,我有点不甘心。你看,能不能和郡守疏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触犯楚国的条令。”
“那怎么可能呢,我看石冶监的架势,是摆明要助我龙泉剑池与雀门作对。”净水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又拨动了一下榫头,“你们触犯的条令,只会越来越多。”
“先生既然开口,我就私下说,还有一条路。”余冶令道,“石冶监贩锡,先生大抵是不知情的,大家看得见,桃氏门下转运矿石的人一直只有敏工师,所以,先生若想留,只要假意与弟子不和,当众把石冶监逐出师门,便无后顾之忧。”
浇铸之时,三个人都不说话,秦郁扶住坩埚,秉着呼吸,耳朵贴在泥范之上。
炉火直立如一枚针。
秦郁很庆幸能与余冶令和净水共同试一次火候,若非如此,他不会意识到,在即将到来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与他并肩作战的人未必有文泽,却定会有他们二人。
在这片土地,云泥轮回,正邪无绝。
“净水说,北上路过,是去铜绿山?”秦郁看向净水,先避开余冶令的问话。
“不错。”净水道,“上官想要温水烧肉,铜绿山就是一道坎,他别想跨过。”
“除了鱼肠,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净水道:“组织罢工,上官屡次私自加重工人劳役,都是我们以此手段解决的,我们在铜绿山的每座矿井之下都有暗桩,他若有越界之举,我们就不出工。”
秦郁笑道:“听起来似乎很危险,万一耽误了我们秋季的论剑,该当如何。”
净水回道:“当日,秦先生不是也说过么,剑道之所守,当头为仁者,此去,我若回不来,便是用生命捍卫仁义,既与先生论了剑,也不算失信,又有何可笑。”
“我不是笑你,是钦佩,因为我并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去完成这样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