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令他惊讶的不是藻席,而是摆在藻席之上的不起眼的陈旧的红木箱。
公孙邈皱了皱眉。
因三日前桃氏门中弟子来过,所以他知道,这是公孙予为了说服秦郁让石狐子参军而做的准备:“父亲,秦先生固然声名远扬,可,这是先君所赐的星宿。”
公孙予笑了笑。
阅兵后,他的儿子时时刻刻把铠甲穿在身上,整齐锃亮,似迫不及待要出征。
“看来,能佩戴此徽章,你很自豪。”公孙予拿剑柄抵在儿子胸前的铜兽上。
邈不知是何意,突然,身体被猛地拽向前,只闻啪嗒一声,徽章被剑格勾落。“我的章!”邈闪身去捡,刹那,公孙予的剑锋又从他的指缝穿过,刺透了兽口。
“三郎啊,在敌人的眼中,你所佩戴的徽章越多,只能说明你的头颅越值钱。”
“父亲……”公孙邈攥紧手心。
长廊的藤蔓是过世十年的夫人亲手栽种的,邈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慰母亲。
而这些,公孙予不知道。
一对春燕扑扇翅膀钻进檐下,公孙予等它们吐完草泥,徐徐卷起自己的袖子。
由于多次因被击中而脱臼,腕骨的畸突比去年更严重,每次转动都会渗血。
公孙予揉着手腕,说道:“寸功未立,已任百将,这是君上对你的恩宠,为父不能拒绝,但你千万不可轻心,军营之中没有父子,只有将军与士兵,作战,为父不会给你任何优待,行军,如果你犯错,为父用的也不再是家法,而是军法。”
“邈谨记在心。”
“方才,你还问了星宿,问为父为何把先君所赐的传世宝物示以外人,其实,为父一直都没有把石狐当外人,在意的也不是秦先生的声名……”公孙予说道。
“我不是那意思,”公孙邈毅然道,“我视石狐为挚友,我希望与他成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