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巧合,两个人成为朋友,讨论如何捶直铁条,也感叹魏国长剑多么锋利。
“白廿七,我将来上阵杀敌,就握着你造的剑,替你的父兄报仇,如何?!”
“一言为定。”
后来,咸阳开建,白廿跟随公冉秋离开雍城,来到新都,为锻造铁剑而不遗余力;再后来,秦反攻魏,范雍的母亲不仅脱离奴籍,还坐上了铺满香草的马车。
到了范雍封公乘爵位时,他还把白廿约出城,在立信的圆木之前嘲弄了半天。
“白廿七,木头都快要烂光了,铁剑怎还没造好?真怕我有生之年等不到。”
一问,又过去数年。
范雍已是五大夫爵,统兵三万,而白廿仍醉心于磨剑,也没发觉是什么时候起,范雍的谈吐和眼界都和自己不同了。范雍嗜血。范雍变成了一把无情的剑。
正如此刻,范雍盯着剑床的目光,就像翱翔在天际的苍鹰盯着森林里的兔子。
“老范,你这一踹门,毁我五百剑。”白廿回过神,把手中碎块扔进废铁堆。
范雍苦笑起来:“对,如今你白廿七的心中只剩下铁剑了,可,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异国人被大良造扶上大匠之位吗?我们陇西人,原本只是为天子养马的部族,今朝能在关中站稳脚跟,建成邦国,靠的就是打战,不是做生意。凭什么我们要和中原用同样的权环和衡器?秦郁是魏国派来的细作,你还没看出来吗?一换衡器,方便了两国将来的通商,还让陈平和荀三那伙子人死心塌地跟着他,二说斗拱,他又与宫司空府那帮阉人搅和上,谈得比咱们还融洽,三来最可恨,那位金坊的宁印匠,竟与大良造的爪牙勾结在一起,果然,河东刚撤军,就要掠走原本属于我们玄武左右部的甲器,这是什么?白廿七,秦郁这是窃国啊。”
“我知道,玄武想借我等之口去向公冉大监告状,从而诋毁秦郁的工事,但我告诉你,公冉的立场很明白,能者胜任,我只想尽全力在交剑之时赢过秦郁。”
面对范雍的一颗赤诚之心,白廿仍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他自以为回答得十二分妥当,却不料下个瞬间,一把利剑从他身后玄武士兵的鞘中飞出,横扫了剑架。
削铁如泥,火星四射。
白廿锁紧瞳孔。
这是一把黑金之剑。
范雍戳中了他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