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凭何教你。”
衣袂抚过他的耳际。
秦郁躬下身,动作连贯如流水,六道大坨取主体,四道宽砣切剑丛,十八刀平砣去棱角,跟着,手中的细砣与斜砣交替切换着,泥料如落花一般飞旋而下。
“金液的流动规律与水不同,遇到狭小脊边易阻塞,原秦剑之所以采用弧形剑丛,原因便在此,然而,长弧易变形,为攻克难关,我设计了三脊造型,中间为高脊,两侧为从脊,这样,既平缓了剑脊折角,又利于加工,名为‘虹脊’[5]。”
铜漏三刻,即成初胚。
石狐子定神一估量,这件初胚,正是他方才所言的,三次模范所需要的尺寸。
“先生,等我。”
平时刻范片和铭文,石狐子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路数总收敛着,此刻,他无所顾忌,找准画线便下了手,手中的一柄砣刀,宛如浪涛中的一条蛟龙,游刃有余。
石狐子也只用了三刻,仿刻出虹脊。
余泥在秦郁的刀下如桃林落瓣,而在石狐子刀下,却是海面激起的点点浪花。
一双双初胚在师徒的刀下相继问世,短锋,无刃,虹脊清晰,表面青白均匀。
如是,阴干三日,方得入窑烧制。
期间,两个人在同张桌案用食,同张卧榻睡觉,秦郁会让总是饥肠辘辘的石狐子吃掉他碗里的剩菜剩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石狐子用他沐浴过的水。
每每经过那排斜置的剑胚,石狐子都会发现泥色有所改变,由深变浅,他知道那是水分脱离胚体的结果,却忍不住还是要问秦郁。秦郁对他说,那是光阴。
“青狐。”
“先生?”
“光阴似水,就像人的生命流到尽头,最终都会成为虚无,对于桃氏而言,我们留下丹心化入剑胚,传承而守一,才能让后人看见善恶忠奸,无论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