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娘想算谁的命运?”
浣舒道:“秦人。”
宁婴道:“上回浣娘曾与我说起秦人在河东的进与退,而今可是有了定论?”
“秦军必退。”浣舒道,“宁坊主,河东若退军,从局部看确实是给了魏国喘息的机会,可放眼天下,北有义渠待定,南有巴蜀未平,而秦国才刚夺回河西,新军尚未建全,即使渡河拔下了几座城池,却依然不具备长期占据河东的实力,在这个时候,如果魏国与齐国、韩国联盟,再派人游说义渠出兵,秦人就输定了。”
宁婴陪说道:“你的话在理,义渠要彻底平定,河西也要收编建制,所以大良造器重中原工匠,放通价符传鼓励商贸,这也说明,你和我赶上了好时候。”
浣氏垂下眼,看着棋盘叹了一口气:“可秦国主力出于陇西,东部新军一旦编制,不可避免与旧部争夺军功,大良造,又何尝不是君上制衡陇西旧部的棋子。”
“浣娘。”听到这里,宁婴伸出手,为殚精竭虑的浣舒捋下花瓣,“别算了。”
“宁郎是觉得,一个卖酒的女子说这些话,很可笑罢。”浣舒笑了笑,问道。
“不,不可笑。”宁婴摇了摇头,“人各有志,你信方术,志在算尽天下事,理所应当,只可惜我是一个卖壶壶的,跟不上你的思想,我比较关心活计。”
棋局很快就结束了,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七道棋盘之上,黑白各半,阴阳各半。
“好,不算了。”
浣舒收住了情怀,一抬眉,目含别样风韵:“你还记得上回提起的平贾人,平邈吧?他在咸阳做市吏也有三年,与我熟悉,你找他要一张通价符传,这样,就算被查到你往魏国运粮的事,也可以说是为了差价才绕的道,公文上合法。”
“多谢浣娘。”宁婴提袍起身。
浣舒送宁婴到前门,把棋盘赠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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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半,桃氏开始制范。
冶区上下都在探问,制范是关键,诏事府怎么突然不见了秦先生的身影,小匠们追到菁斋里去打听,方知,桃氏师门的制范过程是保密的,秦郁要闭关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