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日沉西山。
石狐子抖着裤头,朝身后的小哭包等人一挥手,说道:“来,咱们腌大虫。”
这场关于冶区霸权的斗争,以石狐子大获全胜而告终,事情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仍然有晚辈慕名而来,参观石狐子所留下的精妙绝伦的四杆联动连环陷阱。
石狐子就这么获得了小哭包的拥护,也终于在秦亚的面前竖立了长辈形象。
“天机,不可泄露。”
此刻,石狐子坐在城头,晃着两条腿。
“石狐子,你可真行,这二牛和三牛的范,一个为剑锋而制,一个为剑格而制,原本一个是介虫,一个是鳞虫,非在你的这双手里,合成了一条蛟龙[1]。”
大牛蹲在火炬旁边,拼接石狐子前些日子所烘制的,用于浑铸的新式范片。
石狐子道:“可惜我试过了,秦剑太长,果然如白工师所说,金液不过范道。”
大牛道:“你又不是秦得匠,你能把用于分铸的范片合成一套就很不错了,你看,我爹天天也照着模子做这些范片,可他就不敢把三段合起来变成一段。”
“不过石狐子,你先生还真是从容不迫,白工师都已令范坊制造出五百座剑床了,他还那么耐心,又是摆弄衡器,又是为炼坊寻柱础石,全然不知时间紧。”
阿葁编着自己的小辫,探问石狐子。
石狐子说道:“我在魏国听过一句话,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已经见识了甘棠师兄的四孔坩埚,秋后一旦开炉,产出八千剑都不成问题。”
阿葁道:“那,能比铁剑还厉害吗?疾似乎已经摸出门道,他说,百炼成精金,把冶出的铁块放在剑床上隔着空气烧软,再用锤子按照固定频率和力度敲打,正百下,反百下,对折再三百下,如果时间控制得好,淬火后就比黑金还坚韧。”
小哭包道:“好厉害。”
石狐子听说,心中也一动,可这一动只维持了一瞬间,他又想到,即使自己如此钻天打洞,依然没有试出秦郁交代他的能够完成浑铸的剑范,难免感到挫败。
尽管他知道,秦郁只是为了磨炼他,并非真的要把制范的过程交给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