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钧望着她:“皇伯父也去这底下了吗?”
展见星摇头,指了指天:“皇上是真龙天子,和我爹不一样,应该是去上面了。”
“哦。”朱成钧仰起头,对着屋顶发了会呆。
展见星迟疑一下,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九爷,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脱,世人早晚都有这一天。你还有先生,还有我,还有许异,还有秋果,许多人都关心着你,陪着你。”
朱成钧喃喃道:“对,我还有你,你来陪我了。”
展见星试图纠正:“九爷,还有先生,还有许异——”
她肩膀一沉,朱成钧把脑袋歪了过来,整张脸抵上她的肩窝,她底下的话顿时便说不出来了。
她有点手足无措,只好僵硬地坐着——说实话,她不会劝人,陪着说说话还行,朱成钧倘若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提着心感受了一刻,好在肩膀处仍是干的,只有他头发上残存的水气侵染了过来,她慢慢放下心来。
“九爷,过去就好了,都会过去的。”展见星安慰着,这话语很贫瘠,但是她自己的经验。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熬着,等过去。
朱成钧动了动,似乎从喉间出来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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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又是一年春。
时光走过了一年半,邸报上年号从洪熙改成了元德,大同走马上任了新知府、新知县,从上至小都是剧变,但落实到每一个小民头上,日子又似乎一切照常,不论龙廷上坐的是哪个皇帝,他们都得奔忙自己的生计,更关心田里的青苗青了又黄。
对朱成锠来说,也没什么变化——他仍旧做着他的光头宗室。
这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