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愉悦驱散了焦虑,她很高兴,很快乐,她把漂亮的猎物堵死在房间里,愉快地想象他在她手心挣扎的模样,甚至露出了些许几不可察的笑意。

或许可以不必那么粗暴地对待他。

或许可以比以往更粗暴地对待他。

直到把他逼到绝路,要下杀手的那一刻,软软的、像布丁一样的触感在她唇角漫开。

她的猎物有一张骗人的好皮相,像这个吻一样,刚开始是轻柔的小心的,似是无措的初学者试探性地尝试,但随后而来的极为高超的技巧将假象砸得粉碎,她能感受到他的从容不迫,他的游刃有余,他嗓子含着的浅淡笑意。

明明是她在狩猎他,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却模糊不清。

原本犹豫着想要把猎物拖回巢穴再慢慢享用的心思散去,她感受到了威胁,这让她不再犹豫,杀气如有实质地缠绕在身侧。

她本以为会遭到反抗,身下的人却像是放弃似的仰躺在床上,每一个致命点都暴露在她眼底。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轻柔地说些什么,她理解不了具体意思,但能听出愉快,听出洒脱,听出早知如此的淡然。

早知如此……早知道自己会死吗?对死亡毫无惧意,擅自决定了自己的结局。

不是她即将杀死他,而是他选择被她杀死。

两者之间极微妙的差距本该被失去理智的山吹律理忽略。在过往的许多次应激反应中,她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力量,从不犹豫,从不在意清醒之后是否会后悔——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吗?难道会出现电影中误杀亲友痛哭流涕的场景吗?不,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杀死后会后悔的对象。

这一次,本该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