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我?”少年消瘦的面庞上浮现起戏谑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又耍滑头,”姑娘嗔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越发清减的模样,还是偏转了目光:“我早就死了,你便放我走罢。”
似乎被触犯了逆鳞,少年的笑意骤然变冷:“你没死。”他坚持道,一如他之前千百次回绝的那样:“想都别想。”
“你这人……”姑娘急得咬了唇,却没有任何能与他抗衡的实力:“你倒是看看你都把自己整成什么模样了?留着那副躯壳就罢了,这样强行拘着我的魂又有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是要回天上去了,我可不记得又欠了你什么,怎么便摊上你这么一个冤家。”
“留在我身边。”
少年的目光狠戾又偏执,无视了黛玉所有指责,他凶狠地盯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生吞入腹,语气却突然转了个弯,带了些讨饶的意味:“……你答应过的,不是吗?”
黛玉愣了下,他小时候的模样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那时他也是这样让自己不要离开,幼稚又佯装成熟,孤僻偏执又强势的孩子,却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撒娇这手段,惹得她无数次心软。
她不知道影子飘零百年的记忆怎么又完整地落到了她的回忆里,连带着那些时光中滋生的不知名情愫也尽数埋在了心底,不知道为何,她亦接受得坦然。横竖人死如灯灭,他们的交集在她死去那刻就该断了,黛玉自认为自己分得明白,在他强行用这戒指拘了自己的魂时也没多大反抗。
再者那三生石灵河畔,千百年如一日的光阴,她亦觉得了无意趣。不过是多陪他两天,她想,却不想这一心软就滞留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