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反常态,千宫问阙乖乖缩回他霸占整张床的鱼尾,以非常严肃的眼神直视着司隗。

“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指什么?”

“全部……”

在那人反问这短短四字时,千宫问阙就知道自己还是被人嫌弃了。

他是个不会掩饰情绪的人,失落与难过尽数表现在脸上,直到对方笑着否认:

“是啊,讨厌受伤的你,处处需要我照顾。你可知道,我是个连自己也照料不好的人,正头疼是不是该娶个媳妇了,你的出现就让我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了。”

“可我喜欢。如果我的伤势恢复,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我还不想走,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潮生族人敢爱敢恨,从不畏惧表达心意,所以他说的理直气壮,全然不知自己的言行是大多凡人终尽一生也不敢轻易表达的。

司隗有些愣怔,不敢确认话里的心意,按捺着冲动,收回了想去摸他脸颊的冲动。

想了想,他叹了口气:“可你终究是要回到海里的,你有不能放下的族人,也有牵挂着的亲人,不可能永远活在我屋前一池死水里,那不是你的天地。” 这话令千宫问阙望而止步。

他知道那人说的是实话,有些事,注定一生无法逾越,有些人,注定一生无法得到。

翌日清晨,他趴在石潭岸边听着孩童们充满稚气的朗朗读书声: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