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跳出来发难的是大学士梁正,他身着绛紫色绸缎学士服,扎着黑色腰封,头戴黑色乌纱,正气凛然地直闯入南晋王府大殿。
木阿勒端坐堂前,居高临下地乜眼看着台阶下那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半百老人,他将手肘支在山水雕花椅榻的扶手上,斜托着下巴说:“听说大学士梁正为人刚烈,果不其然。”
“畜生!那不是你坐的位子!晋王暴薨,世子继位,就算世子缺席,也当由皇上来安排南疆领主!”梁正每吐一个字,胸口就剧烈地震动一下,连珠炮似的说完,整个人也猛抖了一阵子,话音落下好长一段时间,他身上的飘带仍兀自颤动着。
“梁学士又怎么知道我没有你们皇帝的委命状?”木阿勒将手肘从椅榻扶手上转移到自己的膝盖上,他前倾着身子俯视梁正,眼神凛冽。
梁正冷哼一声:“狼子野心,居心不良!”
“梁学士可以据理力争,但拿出身来说事,就显得不那么英明了。”木阿勒站起来,走下了台阶。
“血统天成,这是不争的事实。王族自承天命,等级森严,岂是你这种乡间野兽可以僭越的……”
梁正话未说完,木阿勒手起爪落,自前者额心往下割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梁正一声未吭,便已朝后卧倒。
木阿勒弹了弹指甲里的血花,从袖管中扔下一块明黄色的绢帛。
绢帛飘落梁正脸上,将他圆睁着死鱼似的双目盖住了,一道血痕自绢帛下方渗上来,染红了绢帛上密密麻麻苍劲有力的字迹:
“天狼族族长木阿勒先生亲鉴……”
书信落款处,是一个大红印章“厉崇和”。
严格来说,这没有国玺宝印,不算圣旨,梁正说他没有委命状,也不冤。
木阿勒走出大殿,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所有人低垂着头,有人忍不住抬头偷看了一眼。
没有人知道大学士梁正在里面遭遇了什么,见到只有木阿勒一个人走出来,不知怎的,前排有一个人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