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雾脸上的微笑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往自己那杯咖啡里加方糖的太宰治,他的表情和语气甚是平静,仿佛他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太、太宰先生,你、你……”

不妙,舌头打结了。

对上那双抬起的似笑非笑的鸢色眼睛,她抿了一口咖啡,强行恢复镇定。

她挂上了可爱的笑容——大概是可爱的笑容,她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此刻的表情:“这种事不必记那么清楚……”

“因为不死原小姐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必须要留意着才行。”太宰治托着腮,不紧不慢地搅拌着咖啡,“虽然我的愿望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但我很怕疼,你却不一样,难道你的能力可以消除疼痛吗?”

“不可以。”片雾觉得话题有些熟悉,前不久她刚和中原中也讨论过,“除了适应疼痛也没别的办法了嘛,而且对于那个时候的我而言,疼痛能让我清晰地感受到我还活着的事实。”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我一直觉得不死原小姐是一个很奇妙的人。”

片雾眨了眨眼:“这是夸奖吗?”

“姑且算是吧。”

热咖啡升起温热的雾气,被挡在后面的黑发少女显得有些朦胧。他注视着面前的咖啡杯,只有它彻底转凉、不再冒热气时,隔在两人之间的雾气才会消失,就像他们之间摸不着实体的隔阂。

但她是不一样的。

太宰治抬眼。

那双光辉般闪耀的浅紫色眼眸亮得出奇,如同永不坠落的繁星高高地挂在夜色编织成的幕布上,哪怕烟雾缭绕也能透过层层阻碍一眼发现她的所在。

她仿佛不会迷惘、也不会痛苦,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就充满生命力地勇往直前,像是一朵开在黑暗之中的奇迹之花,哪怕珍视之人的死亡也不会动摇她的判断。

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说:“但这不是你喝冰水的借口,冰激淋也不行,不要再瞄马路斜对面那家冰激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