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迟疑后,明狱躬身屈膝,俯首低眉,右拳抵于左胸,俨然一副顺服之态,“愿此后沉烽静柝,永无战事,乌孙甘附大渊,守八方安定。”
言毕,明狱抬眸,眼含深情,“遵你此言,此次离别,便是永别,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萧北城不动声色,微微俯身将头靠在君子游肩头,笑中带着些许衅意。
明狱见状,便知他再无机会,起身也是洒脱,不再纠缠,干脆利落地上马,踏出边境才回过身来,朝那人眨了眨眼。
“与我告别吧,中原最值得留恋的情郎。”
君子游眉间愁绪散尽,笑意攀上嘴角,温言道:“下辈子若你投生成中原人,咱们把酒言欢,死生挚友,若你还在西域,便祝你能为闲云野鹤,逍遥此生。”
明狱没再多言,意味深长地望了萧北城一眼,似将千言万语都寄托在余光中,便披着星月,转身踏上回归西域的长途。
他心中还有不舍与留恋,三步一回头,脚步也是极慢,就等着君子游反悔,能给他回头的机会。
可在他第七次回首时,那人却拉满长弓,箭尖还燃着星火,大有他再敢迟疑,便将他射个对穿,烧得尸骨无存的意思。
他知道那人有这个实力,也是间接表明了决心,总算彻底放弃,此后直到回归乌孙,都再未回眸。
走出数里,他对紧随身后的晗王说道:“这个人啊,看透了我半生所寻却不说破。我该追寻他为人生中的光,这个愿望从初遇至今依旧未变,只希望那长宁清冷的月光,也能映明我的故里吧。”
正所谓,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置身于被月辉映明的冰雪之间,君子游主动吻上萧北城的唇。
忽然兴起,他问:“王爷可听说过皮杯儿?”
萧北城一听这词挑了眉,冷下脸来歪头看着他,是非要他给个说法不可了。
君子游是明知故问,明知萧北城脸皮薄,不在床上便很难说些色-气的话,还是硬等着他的回答。
无奈,萧北城只得接招:“花楼里给客人嘴对嘴喂酒的就叫皮杯儿,你说你,好好一人,哪儿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哟,王爷可真是行家,我怎么就把南风阁那事儿给忘了。方才临走前,明狱可是提醒我了,在京时您没少借着上朝的借口去花天酒地,仗着自己是老板便无法无天,跟魁首白有容不清不楚,这账是不是得好好算算?”
萧北城心道怪不得方才明狱那小子的眼神一言难尽,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走了也不安生,非搅得鸡犬不宁才罢休,虎狼之心简直难测!
缙王被摆了一道,却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那馆子现在不做荤的生意,素得炒俩菜都能把脸吃绿,绝不是你想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