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眸色微微一沉。
“唐制,臣民有冤者,可到昭陵哭诉。景陵开放后也不知是谁听了这个传说,宣传只要心有未平之愿,到景陵前哭一哭便能实现。”
“早些年景陵景色甚美,又近在京城之外,百姓闲来无事,赶上好天气便会去踏青,近来也不知是谁听说了羡宗生前未有机会实现的夙愿,干脆开放了林氏祠堂,引得一帮心有遗憾的百姓前去祈福还愿,传得神乎其神,都变了味儿。真不知是谁让生前官至御史大夫的罪臣在故后成了位装神弄鬼的神仙。”
“至少这侧面说明我洗脱了他的罪名,也算件好事不是嘛。”
君子安颇有些无奈,好看的眉眼低垂着,声音也有些低落:“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我可不信你会让人像看猴一样观赏已故的父亲,你一把火烧了景陵之后,到底又做了什么?”
这样想来,景陵的确多灾多难,短短几十年内就被烧了两次,还都是被同一家的祖孙烧了自己的祖坟,属实悲惨。
君子游敛了笑容,两手都搭在桌沿,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只让人觉着这样的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哥哥可别冤枉了我,我是把他藏了起来,好生藏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就等着离京之后,寻个静处让他安睡了。这不是哥哥交代我的吗?”
“少来,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煞有介事的三连否认,兄弟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几轮换盏,君子安已有些微醺,待他再次开口时,话已带了些醉意,却是难掩伤感,“子游,哥哥对不住你。”
“说什么傻话,我倒觉着亏欠你许多,若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些明枪暗箭,我也未必能有今天。真要纠清谁欠谁更多一些,只怕数算上几天几夜都难有结果,所以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说起来,今儿个来之前,老侯爷特意到王府去找了我,托我给你送件东西,你可千万收着,别寒了他老人家的心。”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个润暖的硬物,塞在君子安手里。
“听闻压口玉,衣袍带,白玉扳指,封棺钉,皆是父亲死后被拿走的东西,李重华辗转得到了扳指,便以此作为诱饵,放出线索引王爷前往姑苏,推动了我的计划。这扳指本是羡宗仿造前朝制式打造的一对,赠予父亲做了定情信物,含痛在他死后与他同葬棺中,却不想被人拿了去,后来这一对都流落民间,能双双寻到,也算是福气了。”
“就给我一只,莫不是另一只被你留下了?”
“非也。”君子游苦笑,“宫变时王爷为顾全大局,便把其中一只许给了雷老歪,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厚着脸皮讨回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