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答道:“我叫伯希,叔伯的伯,希望的希,没有爹爹,所以没有姓,少爷说我可以随他一同姓李,可我觉着自己不配用主家的姓氏,不敢造次……”
君子游深感愧疚,未及道歉,便有人走到近前,见了这场面,数落道:“伯希,你怎么又带着少爷到处乱跑,夫人都快急哭了,你这臭小子……”
李府的侍女数落着上前,拉住伯希的手,便要将两个孩子带回去,无意中瞥见了满地乱跑的猫儿和不请自来的君子游,侍女怀着歉意望向那人,却忽然愣怔了去。
因着这一瞬间尴尬的对视,君子游也觉着此人颇有些眼熟,眯眼看了半晌,才发觉是与伯希长得相似,紧接着脑海中记忆一幕幕闪回,碎片拼凑出了一张姣好的容颜,恰与面前之人的五官重合了去,他刚要开口叫出那个名字,却见对方一脸惊慌,拉了孩子便要灰溜溜地跑走,他立刻出言挽留。
“何必见了我就跑,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侍女瑟缩着停下脚步,久久不敢回头与他对视。
君子游叹了口气,迈步绕到女子身前,见对方不住躲闪着他的目光,率先展露笑颜,表示了善意,“久别重逢,咱们该好好叙叙旧啊,是吧?兰心。”
兰心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刻浑身一僵,扭过头去,逃避着那人的目光,倔强辩解道:“大人认错人了,奴婢……不认识什么兰心。”
“怎会认错呢,你这么漂亮,男人瞧上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
话未说尽,兰心哭着跪了下来,拉着君子游的衣摆哀求道:“大人,从前的事是我不对,都是我一人的错,我愿付出代价,承担惩罚,但求您不要伤害伯希,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唯一的指望,求您不要伤害他,求您……”
兰心哭得凄切,不只伯希,连李北游都被吓坏了,君子游无奈摇头,拉着兰心站起身来,用一颗鸡蛋大的珠子吸引了猫儿们的注意,眼神示意伯希去跟李北游一同玩耍,那孩子迟疑着看了看母亲,见母亲点头,才听话地去了。
支开了两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君子游寻了处相对干净平坦的地方坐下,招呼着兰心一起,后者有致命的把柄捏在他手里,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一起坐了下来,两手不安地摆弄着指尖,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法。
然而君子游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震惊了去:“其实这些年在我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关于没能尽早发现你的为难,及时替你想法子摆脱困境一事,我一直觉着有愧于你,即使得知你的处境与下落,也迟迟未能鼓起勇气来见你,亲口说上一声抱歉。”
兰心愕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