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游瞪着眼,一脸难以置信,煞有介事地望着他,就好像真被冤枉了似的,“什么?不是你跪床上,求着我要给我生娃,这会儿就不记得了?”
萧北城嘴上不与他计较,心里却已经盘算起等下回去要如何收拾得他通体舒畅,以及之后要是有了崽,绝对不让这家伙取名的大事。
忽然,他从官员宫人们寻人的嘈杂声中听得一丝异响,以唇相覆堵住那人的嘴,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只听萧君泽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如此,缙王兄与老师原是不想受封赏的吗,竟是我误会了,早知如此,我便不自作多情,写这什么劳什子的赐婚诏书了。”
君子游不明所以,也不知萧北城怎突然激动起来,非要从自己嘴里抢食,还当是他饿得厉害,看准了自己嘴里的牛乳甜糖,便十分大度地让给了他,却不成想这一个举动激起滔天巨浪,只听身下的瓦片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接下来就连木梁也跟着断裂了去,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以及四只猫的重量,一声巨响后,两人双双掉了下去。
萧君泽话音未落,就见庞然巨物从天而降,吓得喊声都变了调,惊叫着一蹦,直接钻进了明狱怀里,抱着后者的脖子便不撒手了,两腿都跟着盘在了那人腰上。
好在这场闹剧之后无人受伤,惊险一刻,萧北城在下落时将君子游搂在了怀里,顺带在藻井的横梁上踏了一脚,缓冲了下坠的速度,借轻功稳稳落地,一回身就见萧君泽惊魂未定地缩在明狱怀里,表情才叫精彩。
“缙王兄,别吓朕啊,裤子差点儿湿了……”
萧北城上下打量着萧君泽这副德行,很想刺上一句,不等他开口,君子游便代他说出了心里话:“谁弄湿的还不一定呢,先反省反省自己吧。”
萧君泽这才发现慌乱之中,他不慎跟太监有了亲密之举,犯了忌讳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丢人,赶紧推开了憋笑憋得辛苦的另一位当事人,红着脸坐了回去,还得忍着尴尬端出一副为君者的仪态。
“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冲着诏书来的,敢情金山银山,封侯拜相都不比那一张薄纸来得重要,真是不懂你们……也罢,这事在朕心里盘算已久,从沈祠大婚那天就惦记了,总觉着当初的婚事就跟闹着玩似的,想给你们平了当初的遗憾,也好给彼此个交代……既然你们都不乐意,那这事就当朕没提……”
话都还没说完,眼前寒光一闪,缙王的烟杆已经在指间来回转了几圈,明显是在威胁。
萧君泽见识过自己这位王兄的本事,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招惹了萧北城,只得认怂,乖乖拿出了此前早已写好的诏书,以名正言顺的身份,端端正正将玉玺印在末尾。
至此,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两月之后,京城万事尘埃落定,缙王夫夫的婚期就选定在八月十五,恰是祭月佳节,良辰吉日,寓意幸福美满,太平顺遂。
大婚当日,君子游打破惯例从宫城正门而出,从朱雀门被迎到朱雀大街,只因他唯一的兄长暂押宫中服刑,依着民间新娘须得从娘家出嫁的习俗,他只能破例以皇族之礼,阵仗比皇帝纳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却无人指责此举不合规矩,可见在京城百姓心中,他是配的。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彻底割裂人们的偏见与歧视,挑战了狭隘的礼法,使得前卫的观念悄然而生,给了人们追逐爱情的自由与勇气,不再为世俗与规矩拘束。
万众瞩目下,萧北城向君子游伸出手来,声音不高,却是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