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这个回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君子游一怔,半晌都没能回神。

他望着君子安的侧颜,反复确认着这话的真伪,很怕这只是那人为让自己大意而权衡的假话,随时可能反悔,一切美好都不复存在。

君子安也没想到自己会妥协,话都说出了口,再反悔就不像男人了,于是苦笑着拍拍他的脸,“看来你是被骗怕了,至少这次你可以放心,我最恨别人欺骗于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有他的承诺,君子游这才安下心,跌坐在地,以一种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态将自己蜷缩起来。

君子安还当他是喜极而泣,又不想被人看见丢人的样子,心里还在想:这小子真是没变,和从前一样臭屁。

连一众亲卫都被这对兄弟前嫌尽释的场面所感动,沈祠还偷摸抹了几把眼泪,照理说事情至此,已该是皆大欢喜。

然而,萧北城却察觉到了那人的异状。

他单膝而跪,俯身在那人身前,温热的手指触碰着那人的额头,却只触及一片湿凉,蜷着的那人竟满头冷汗,脸色微微泛了青。

“子游!”

君子游眯着眼,抬手一指李重华,萧北城便会意,当即命人将他押了下去。

经过君子游身边时,李重华的脚步明显停顿,押送他的亲卫看在他年已近百的份上,没敢粗暴待他,只是低声喝道:“老实点!别想搞鬼!”

“鬼是搞不了了,一把年纪,只能见鬼了。”

李重华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侧眼睨着君子游,仿佛是体贴了那人这一刻的虚弱,刻意不去看他落魄的姿态。

伫立迂久,李重华才再次开口:“其实……我去看过他的。你的猜测很多都应了现实,但这一点,你却说错了。”

君子游抬起头来,似乎没了说话的力气,只有眼神在无声追问他所指为何。

“我是说,他走的时候。”李重华沉沉道,“我是不够爱这个儿子,却没到真的不在乎他的地步。溪辞走的那天,我去见过他的,他看到我时两眼清明,却一言不发,只是在那里静静望着我。我与他隔着栏杆,相对甚久,他都没有开口。后来,是我放进了秦之余。”